对了。

他想好安排了。

函馆市五陵郭医院。

“清水先生……”A坐在病床前，双手放在膝盖上用力握紧。

“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我不会再做出让你感到抱歉的事情。”

他想起飞艇走廊上，清水对他说的那句话，那样谦和克制，就连这一点点小小的罪责都想揽在自己身上。

那是清水先生的愿望，但现在这个愿望再也无法实现了。

白磷爆炸的时候，清水先生伸手拦在他身前把他往后推，然后飞溅的白磷碎片就落在了那条手臂上。

那本应该落在自己身上，烧穿自己肚皮的碎片，却夺走了清水先生的一条手臂。

如果从绝对客观的角度上来说，如果那块碎片烧穿了自己的肚皮，那就算是佐井小姐也救不了他，一条手臂换一条人命还是划算的。

放到别人身上能这么看，但挨到自己身上，又有多少人乐意用自己的一条手臂去换别人的命呢，更不要说还是素不相识，曾经对异能者还抱有恶意的一个陌生人。

“对不起……”眼泪再次决堤，A哽咽着说，“您不该救我的，我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您……”

“咚咚——”门口响起清脆的敲门声，A连忙用手抹了抹眼泪，转过头去。

“打扰了。”

“您是……特务科的？”A觉得眼前拿着一小束向日葵的人有些眼熟。

“我叫坂口安吾。”安吾脸上带着礼节性的笑。

“坂口长官。”A站起来，微微低头鞠躬。

安吾绕过病床，把花束放在床头柜上。看着被监控仪器包围的清水那条纱布缠住的断臂，脸色变得沉重。

“都是因为我……”A从来没有觉得头这么沉重过，以至于他的脖子都抬不起来。

“您不用这样想，相乐文叶（あいらく　ふみは）先生。”安吾轻声说。

A，或者说相乐猛地抬起头。

“没有事先预料到这次的事故，我们才是负有重大责任。”安吾长叹，“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想办法弥补，尽可能地减少损失。”

“可是，清水先生他……”相乐看着那条断臂，实在想不出来还能怎么弥补。

“和曾经的同伴对峙，一定也让清水先生很痛苦吧。”安吾感慨了一句。

“白石……”相乐念着这个名字，心中升起一股怨恨，“如果不是稻草人，如果不是他们的话……”

“但清水先生拦下海啸，拯救函馆的时候，也是稻草人的一员。”安吾认真地看着相乐，“或许不应该单独从某个角度去看待，尽管扩宽视角之后，看到的东西会让人变得迷惑、烦躁，可我还是认为那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相乐眨眨眼，似乎有些触动，又似乎没听懂安吾的话一样。

“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看护清水先生了。”安吾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却也不恼。

“当然。”相乐连忙应下，视线又看向病床，“这是我应该做的……”

离开医院的时候，差不读就要去拜访研究所的时间了。安吾对自己的安排非常满意。

不过研究的进展却让人不太高兴得起来。

“非常抱歉，坂口长官。”莉子看着安吾看完报告之后有些阴沉的脸，心里感到对不住，“我们确实已经尽力了。一开始我们以为已经掌握了它的秘密，但随着研究深入，问题堆积得越来越多，这块方解石相比起寻常晶体还是过于特殊了，我们至今为止积累的知识和经验都对它不适用。”

“我明白。毕竟它的来源和异能有关，在理论方面，我们对异能几乎可以说是0基础。”安吾收起了阴沉的脸，露出安慰的表情。

“如果需要继续研究下去的话。”莉子看着安吾，“需要具备这领域的相关知识才行。”

“了解。”安吾长叹一声。

要说异能领域的相关知识的话，英国是权威。但他们怎么可能——

等下！

安吾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脸。

随后他露出笑容。

“我会想办法的。”他对莉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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