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昨天碾压他的自己？

眼看“被点名的人”走近。

陈喣双手扶住姜雁的肩膀，将她轻轻推离自己，站直。不等她反应，他的手掌已迅捷地贴上她的脊背，力道柔和却不由分说地让她转了个身——视线，恰好迎面撞上由远及近的蒋铉。

陈喣俯身，气息拂过她发梢，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想让他们……闭嘴吗？”

“那得他最在乎的东西，才行啊~”她声音轻飘飘的，少女并不掩饰残忍的真实想法。

雨点啪嗒地打在伞面上。蒋铉逆着光，看不清远处的景象，昏暗中只觉得有视线从暗处黏着自己，让他浑身不适。他下意识地摩挲着伞柄，冰凉的触感带来一丝清醒。

等他看清时，少女正站在不远处，对面的手指了过来……

姜雁微微眯起杏眸，弯了天真弧度，展现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玩味的冷漠。

她越笑，蒋铉将伞柄捏得越紧，姜雁开口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他却一个字听不清。

随着他走近，少女身后那挺拔的身影愈发清晰。同样凛冽的眼神，鸭舌帽下薄唇挑起弧度，对她的话显然极为受用，少年投射下的影子几乎将少女完全笼罩，仿佛推出了暗处的手。

雨声划过树枝，“啪嗒”顺着姜雁白皙脖颈划入衣领，少女的鲜活的暖意仿佛就在他掌心颤抖，陈喣指节发痒，他几乎能想到单手握住那片白皙时，脉搏在掌心跳动的触感，以及撕咬开后，鲜血喷溅上脸颊的滚烫。

陈喣未察觉到自己的欲望到了“认知”错位的阶段。

忽然，姜雁侧过头，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道：“初赛考试，我要的不是并列第一……”

“而是碾碎他。”

-

最后一天的测试，题目难度提升到了极致变态程度，新题型翻着花样展现，往日还有叹息声的话，今天教室静得监考老师都不敢呼吸了。

每1个半小时收一张测试卷，早上大概考3个小时2张，下午考5.5个小时3张；每次都会先发2张下去，到时统一收取，具体看考生衡量自行衡量时间和卷子权重。

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划破了死寂

"老师，交卷。"

死寂的教室不知道是谁先到抽一口气，齐刷刷僵住，猛地抬头——姜雁！？

墙上的挂钟，分明还剩整整一小时！

两张卷子，2小时。

监考老师怔了数秒才反应过来，快步上前。他拿起试卷快速掠过，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此刻姜雁已经拉开桌椅，在无数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平静得整理笔袋，剩下的一个小时已经彻底与她无关了，她的视线若有似无掠过身旁的蒋铉。

当姜雁走出教室，门外涌入新鲜空气瞬间，众人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她能在2个小时里写完还是满分，那就意味着……

这可怖的实力抄袭蒋铉，是个笑话。

基地中午提供餐食，但食堂是根据开考结束时间确定开餐时间，等张光明考完才看见姜雁打了饭坐下。

踌躇再三，张光明还是端着盘子坐到了姜雁对面：“明天考完，老师说让我们多放松2天，再带我们一起回夏云。”

姜雁咽了口红烧土豆，缓慢咀嚼，手里勺子挖了口米饭：“好啊。”

她答得爽快，仿佛两人之前的嫌隙都不存在，张光明偷笔记本所产生的愧疚与动摇却越发深。

迟疑着还是开口：“我是相信你的，我知道你没有抄袭。”

姜雁闻言，手中勺顿了顿，仿佛被这句话鼓舞了信心般，缓缓低头若无其事道：“初赛，我会让他连我的尾灯都看不见。”

狂妄却决绝，张光明闻言也被鼓舞，又跟姜雁闲聊了两句，总觉得自己渐渐鼓起打抱不平的那颗心。

下午3张卷子，4.5小时。

姜雁依旧提前了1小时交卷。

如果说交卷时间压缩是打破了认知，那公布全部满分就是认证了实力。

集训最后一天没有讲解试卷的晚自习时间，领完试卷就能离开，关于姜雁的谣言全部不攻自破，如果之前还能说她抄了满分，那提前交卷的人怎么抄袭还没做完题的人呢？

众人领了卷子视线纷纷朝谣言中心另一人“蒋铉”望去，5张卷子，蒋铉丢了一分……

镜框下少年的脸依旧稀松平常，仿佛那丢失的一分只是计划中的无关变量。他甚至还对投以目光的同学扯出一个标准的笑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股窒息感正在蔓延，假装收整卷子，实则颤抖的指尖在纸张角落摩挲得通红，每一声“沙沙”都是他对自己失误而产生唯一的、不为人知的噪音。

蒋铉盯着背着书包离开的姜雁，两步并作一步追了上去，五楼到一楼，他走得很快……

却在要开口的瞬间被喊停。

“蒋铉。”

回头，一个无关同样的乡镇学生。

等他再转身望去，少女已消失。

心中的积压到了临界点，蒋铉扶眼镜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耳边轰鸣着父母那句“除了第一，你蒋铉还能给家里带来什么？你什么都不是！”

张光明拦在他面前，声音不高，冷着脸先开了口：“姜雁说，这次要让你连她的尾灯都看不见。”

张光明自作主张，决绝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随即审视着蒋铉：“安城第一，明天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