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想令仪赶紧走了,好让她舒心,可哀家为什么要遂了她的意?”
“哀家掌权两朝,凭什么萧珩一回来便要仰他鼻息?”
“她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哀家偏要萧珩后宫佳丽三千。”
云嬷嬷轻叹:“可是陛下狠话都放出去了,只怕如今朝臣没人敢触陛下的霉头了,皇室血脉就这么一个,若是真撂手不干……”
“谁说皇室血脉只有他萧珩一个?一个半吊子的能翻了天不成?这汴京城还有一个正统的呢!”袁攸宁淡笑。
“娘娘是指安王爷?”
“可安王爷的身子……”
袁攸宁笑意愈发地深:“哀家的探子得了消息,安王妃有孕了,她肚子里那个,才是萧家正统的血脉。”
“哀家不信,陛下真的对这皇位不甚在意,哀家不信谢疏桐会不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打算。”
“如今这惶恐,该到安王府了。”
一月后,红绸笼罩了整座皇宫,礼乐高鸣,燕臣奉着燕皇的旨意,并列于太和殿内两侧观礼。
前几日,朝臣们也是见识到皇帝的手笔了,聘礼整整一百八十八担聘礼,从大晋一路浩浩荡荡送到大燕。
听说谢相见了脸都绿了,自己的女儿几个月不见,突然几月后这满院子塞满了聘礼,这是求娶还是下马威?
谢家也不愧是名门望族,家主出嫁排场是给的足足的。
谢疏桐的嫁妆排了数里路,上至丫鬟仆人下至洗漱用品一应俱全,生生将周景珩一个国君的排场给压了下去。
他不是一百八十八吗?
谢疏桐的嫁妆去到了二百八十八担,可谓是两朝有史以来最有排面出嫁的世家女,便是先前两国联姻亦难以比拟半分。
没人知晓,这多出来的一百担,背后是皇家,是由宋珏出面给予谢疏桐的尊容,以及右相府晏家的添妆。
皇家,左右相府,有大燕权势最盛的几位撑腰,这场婚礼,生生堵住了大晋朝臣的嘴。
谢疏桐凤冠霞帔,她头顶的凤冠沉沉地压着青丝,四只翠凤口衔珠滴,随她轻移莲步便簌簌摇曳。
深青色的祎衣,那颜色如暮云般沉静,凤鸟在袖口盘旋,金线绣出的云霞在衣摆间流转。
凤轿已在门外等候,礼乐声起。
她最后望了一眼镜中雍容华贵的女子,历经两世,她便是那天命凤女般,牢牢和这凤位绑着。
可谢疏桐知晓,不一样了。
不一样的是,她走到了中宫的位置上,却不会永远留在这中宫的位置上。
不一样的是,她嫁的是周景珩!
与以往皇帝立后冷冰冰的规章仪制不同,皇帝不再是高高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等候皇后的参拜。
朝臣看见皇帝牵着皇后从太和殿外而来,在他们眼中或许离经叛道了,哪有皇帝亲自接亲的?
又哪有皇后在皇帝寝宫出嫁的……
内心虽不服气,但当皇帝牵着皇后从自己身旁走过,余光瞥见女子微微隆起的小腹之时,也只能老老实实咽下内心的龃龉。
只见年轻的帝王面若冠玉,却自带七分威严,余下三分化作丝丝柔情,看着身旁的女子,待到女子稳稳坐下后再坐下。
群臣山呼万岁,参拜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