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疏桐别开了眼,道:“不必告诉陛下,他若知晓定会乱来。”
能有如此手笔的自然便只有长宁侯了,如今正是关键之时,卫家既然以为周景珩已经冷落谢疏桐,自然不能让他为了这点事便乱了分寸。
一连几日,周景珩都没再来过宸王府,反倒是传出皇帝在宫中数日连召卫妃,一时风头无两。
云淡上街听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气得半死,将手中买回来的菜一把扔在凌风怀中,狠狠瞪了他一眼:“混账东西!”
云淡回到府中,撞见迎面要出门的谢疏桐,谢疏桐见她耷拉着脸,瞧了眼凌风抱着一怀东西苦着脸的模样,大致猜到些许什么。
笑着拉云淡往外走:“陪我去城外的月老庙去求上一签。”
云淡不可置信:“小姐,那位都做了些什么,小姐眼里一向容不得沙子,为何……”
谢疏桐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笑着。
她记得,她在大燕宫变那日,将自己那根姻缘绳给割断了,偏生周景珩宝贝得紧,绞尽脑汁要把它修复,给她绑了几次,她不是嫌丑,便是松了又掉了,每每她发现掉了,周景珩总能给她寻回来,然后再埋怨一番。
周景珩那根也不见好,成日不离身,便是沐浴也要带着它,当初卖她绳子的那老道也太过于黑心,连绳子也不愿用好些的,居然褪色泛旧,听闻汴京城南有一座月老庙极为灵验,庙中的和尚算姻缘极准,谢疏桐听街坊说了,也有了兴致。
月老庙前烟火旺盛,一棵梧桐长势奇特,弯着朝东边生长,枝桠上挂了许多红色的丝带,丝带两端系着铜钱,这是当地的习俗,心中想着心上人,将丝带挂上,若是能挂上去,便是月老答应了这门亲事。
谢疏桐只是瞧了一眼,倒是不打算凑这个热闹。
拜完神后,谢疏桐正要走出庙时,不慎碰到了一旁案上的签筒,一枚签摔得远了,谢疏桐提着裙快步上前捡了起来,“抱歉。”
和尚面目和蔼,瞧着接过:“这签,和姑娘有缘,可要贫僧为姑娘解签?”
谢疏桐瞧了眼签,只是微微一笑便摇了摇头,她并非不信神佛,只是,对于感情一事,她更加愿意相信人为,没有什么感情是两人用心维护不好的,便像是两人扯绳,若是弯了,自然是有一人懈怠了,比起神明,她更信事由人为。
见谢疏桐拒绝了,那和尚只是垂眸,将签放回筒中,道:“那贫僧赠姑娘一言,凤翱九天,不屈樊笼,坚守本心,方得善终。”
谢疏桐刚听完和尚说的话,云淡便兴冲冲地一路小跑来将手中的红绳递给她:“姑娘要的姻缘绳。”
“小姐!”谢疏桐还未接过,便听见凌风的声音,回过神来,凌风着急忙慌地走了进来,压低着声音道:“袁妃身边的人找来宸王府,说是事关陛下,要和姑娘面谈。”
谢疏桐皱眉,立即跟凌风上了马车。
另一边的永康宫,卫熙站在一旁,手里磨着墨,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周景珩,他生得好,多少人只看见其容貌便一见倾心,得知其身份只能敬而远之。
她能陪在身边,怎么能甘心仅此而已呢?
外头的人,只瞧见陛下数日连着召了卫妃,好不风光,可只有她才知晓,皇帝每每召见她在乾明宫,都是看皇帝批折子,来了永康宫,也是在批折子,至多便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她。
“陛下,汤药来了,先把药喝了吧。”周景珩捏了捏眉心,近日不知因何故,频频晕沉,召了太医也只说是风寒,料想是上次病根未除之故,他也不想太过声张,不想让谢疏桐知晓了,经历了上次大病,谢疏桐常埋怨着他只顾朝事,不管身子。
周景珩没多想,便将汤药一口闷了。
汴京街道上,马车疾驰而过,直奔宫门而去,谢疏桐脸上神色难看得紧,眼里怒火不掩。
“陛下一连多日只是召见!却不宠幸,我们娘娘也是花了些功夫才探听到的,卫妃娘娘不敢如此,一连几日往陛下膳食中下了药,今日更是……”
砰——
谢疏桐怒急,云淡忙抓着谢疏桐的手揉起来:“小姐这是做什么,这案多硬啊。”
——
“陛下,实在晕了便到内殿去歇一歇吧,臣妾去将太医叫来。”周景珩只觉天旋地转,心中燥热得紧,便随着卫熙扶着他进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