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林缄!林缄?你人呢!”
林焕一手提剑,一手抬袖掩住口鼻。
在山野密林中,有这样一处牢笼——血气冲天,腐味刺鼻,其中景象好比人间炼狱。
他迈过由残肢断臂等各种认得出、认不出的人体零件组成的一地狼藉,眉头紧蹙。
只记得一阵黑雾过后,身边人便不知所踪。
以及……大雾起时,林缄那个忽然变得朦胧的、踉跄的背影。
眼前景象残忍、瘆人得不真实,就像是一场极其令人不适的噩梦。
可这种种,却又不是梦。
真实得可怕。
林焕脊背发凉,咬牙一点点向前走,脚下不时因踩中某些碎物,发出咯吱响声。
“林缄!听得到吗?回话啊!”
他悬着心,一遍遍尝试传音,可迟迟等不到对方的回应。
林焕素来爱穿雪白衣袍,到此时,就在一片腐烂色彩中成为了最醒目的猎物。
他不像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而是像被刻意引来的。
刻意让他看到这种血腥阴森的场景。
“我造了什么孽?我犯了什么过?要这般惩罚我……”林焕小声哀怨,小心翼翼地施着清洁法术,抹去衣角上不慎沾染的污秽。
“罪过,罪过……”
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什么——
假设真的有所谓“过错”存在,要经历现下这种“惩罚”,那犯错的、要受到惩罚的人,是谁呢?
是这满地残肢断臂□□碎片的原主人?是被带到这里来观看血腥场景、受到精神折磨的后来人?
还是说……双方都是?
初来乍到,和鬼轿似乎并无前缘,不算得罪过它;平日虽说行事潇洒,但总体洁身自好,哪来所谓“过错”?
林焕不解,自己怎么就被抓来“认罪受罚”了呢?
可如果说……
他回头,看向再望不到的来路——
如果说被带来的,本该是另一个人,他有罪,他该罚。
这就说得通了。
那个本该被带来的人是谁呢?
郁江盛?还是林缄?
都不是。
他们和自己的情况几乎一样。
那就该是——被林、郁二人都有意无意留心过的、花轿中神色异样的,徐县丞了。
思索间,林焕袖中现出隐隐白光来。
他抬手,将袖中的东西拿出来——是那柄用作勘尘境路引的玉如意。
白光忽明忽暗,他想起了柳宗初遇郁江盛是的场景。
玉佩和玉如意互相接近时,会发光以彼此呼应。
“郁小魔君?你在吗?”
林焕环顾四周,举着玉如意到处试探。
下一刻,原本平静的夜色骤然崩塌,无数纸钱组成的漩涡以毁天灭地之势狂卷而来!
林焕提剑防御,可那漩涡却险险停在了他面前,又竖向变为横向,漩涡中心变成了一扇门,门板状的东西一开一合,仿佛在示意他进门来。
考虑到林缄被纸钱蛊惑、自己走丢的事,林焕顿了一会儿,果断提剑朝那漩涡劈去!
“门”往后退,险险避开了这一击。
林焕还欲再劈,漩涡中心便显露出一个人形来,他定睛一看,竟是个熟悉的身影——林缄——双目无神,白衣在风中飘摆,摇摇欲坠……
林焕心中一紧,可不待他做任何反应,漩涡爆发出了强烈的吸引力,霎时将他卷了进去!
漩涡中漆黑一片,只有远方一点微亮。
那是方才“林缄”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