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妖一个激灵,嫌恶地呸了一声。
“第三个问题,‘贵客’是谁?”
“林家少爷,林缄。”
林缄?!
郁江盛和小花妖齐齐一愣。
“你快问他,林缄来干吗,为什么要捉我!”小花妖急疯了。
“呃……自白三问,问完了。”
自白三问是魔族独有的法术,要求施术人能对中术人在精神力上全面压制。每日三问,问完即止。
“你!”小花妖一跺脚,“就三问,你还问他身份干吗!我告诉你了啊?”
“你又不能确认他是不是伪装的,还是问一下保险。”
郁江盛站起身,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外形普通的香囊,敞开袋口,矮胖孙便被嗖一下吸进去了。
“小花妖,想不想去看看?”
当然是想的啊,但是杏花妖的原身长在山上,受着山神的禁制,人形化身不能自主离开。
“我出不去。”小花妖扁扁嘴,兀自气恼。
“哦,那好吧,只是第二个人情喽。”他随手接下一片被风吹落的杏花花瓣,两指轻轻一碾。小花妖身形逐渐黯淡、变小,最后化成一道极小的虚影,刚好坐到了花瓣上。
“载灵术,神奇吗?这样,什么禁制都感知不到你了。”
是夜,两片花瓣悠然飘进了禁制重重的柳氏剑庄。
小花妖暗自感叹,这天下禁制在载灵术面前,岂不都成了中看不中用的摆设吗?
不过……风停了,花瓣落地,动不了了。
载物落地,法术立即消失。
郁小魔君来不及拍掉身上的土,一把抓过刚恢复人形的小花妖闪进了树丛。小花妖一个趔趄,刚要张口骂人便被捂上了嘴。
“喂,谁再那儿!”
当值巡院的弟子手提灯笼,听到了细微的响动,立刻走过去。
不怪他们今日分外小心。贵客到访,要是出了岔子,庄主能把他们活剥了。
“怎么了?”同行的弟子也跟着看过去。
“……”
郁江盛一边暗骂载灵术的鸡肋,一边意念一动,对面树后便喵一声窜出道影子来。
“嗐,是猫啊。没事。”
两人脚步声远去了。
小花妖松了口气,小声问道:“你这载灵术,非得用花瓣当载体吗?”
“不啊,”郁江盛终于起身掸了掸灰,“能被风吹起来的东西都可以。乘风而起,落地即止。”
他四下张望一番,辨了辨方向,而后对小花妖道:“前厅还是后山,你选一个吧。前边有想见的人,后边有想要的东西。”
小花妖没有犹豫:“我要去看看林仙君,旁的等会儿再说!”
“好。”
两人三转两转,绕开巡逻弟子,直奔灯火通明的前厅。
郁江盛拎起小花妖跃上房顶,无声无息地揭开瓦片,朝里面望去。
屋中,下手处立着个蓄长髯的中年人,衣着华贵,正是柳氏家主柳擎。他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正奉承着主位上坐着的人。
“忘川君能来,可真是我柳氏之幸。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您白走这一趟。”
主位上那人白衣广袖,缀了一身银玉装饰,雅中带贵;面如冠玉,唇色嫣红,生得一双桃花眼,分外含情。
他合上手中折扇,漫不经心道:“有劳柳家主了。不过闲话少叙,我这时间可紧,还请您给个准信。东西何时到位?”
“哎哟,是我啰嗦了。忘川君,请——”
他引着“忘川君”出了前厅,往后山走去。
“忘川君”在离开时,状若不经地仰了仰头,目光正扫向房顶,面上始终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郁江盛哼了一声,“不是林缄,但和林缄一样讨人厌。”
“被人冒名顶替,明目张胆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不怕以后被人扒出来?”
“等着被造谣吧你!”
小花妖推了推郁江盛:“那个人是谁啊?根本不是林仙君。这柳擎是被骗了!”
郁江盛无所谓道:“仙门中人都一样,管他是谁。跟上!”
行至半路,忽有弟子匆忙上前,拦住了柳擎。
“你有何事?”
柳擎向“忘川君”抱歉一笑,与他错开几步,附耳过去。
那弟子面有惧色,低声道:“师父,那孙勇至今未归!方才我亲自领人过去探查,并未发现他。而且……那花妖似乎也不见了踪影!”
柳擎闻言皱起了眉头。
当初他偶得一古卷,上面写,将山之灵与山之魂并而用之,可修行长生之法。林家人暗中到访,说愿以勘尘境之路引换此长生之法。无论是碍于林家威势,还是垂涎勘尘境之机缘,他都甘愿将这山岭山魂双手奉上。
如今山魂在手,只差山灵,原以为已经万无一失了,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
毕竟他没算到,有个不远千里的魔君今日心血来潮。
柳擎心中愤恨,但面上沉静,挥退了报信的弟子,回到“忘川君”身前,接着引路。
隐在一旁的郁江盛听了对话,暗自好笑,心想这柳擎究竟是怎么坐上的家主之位,既然这花妖如此重要,为何不早些将她抓来,好生看管,防范着迟则生变?
再不济,派个脑子没问题的人前去办事也行啊。
那边柳擎二人已走到一处假山前,柳擎揭开角落的符纸,掐诀,两块巨石应声分裂,一处石穴洞天訇然中开。
细微光亮从中透出,烛影摇曳,赶巧洞口生出阵风来。
郁江盛心中一喜,就现在!他摸出两片薄树叶,心念一动,载灵术生效,两人就这么贴着洞口边缘飘了进去。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他俩进来早了。
无人带路,于是迷路。
叶子落地后,小花妖无语地敲了郁江盛一下:“你就不能靠谱一点吗?”
郁江盛摊了摊手,道:“那你能想个别的办法吗?大摇大摆跟进去?没被他们发现才有鬼呢。”
小花妖恨恨瞪了他一眼,“罢了,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