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江盛轻轻顺了顺凌乱的头发,昂首道:“因为我美啊,你这种小黑狗怎么会懂呢……嗷!”
刀又来了。
郁啸咬牙,杀意四起:“老子是天犬!是神狼王的后裔!你才是小黑狗,你全家都是小黑狗!”
这次郁江盛直接把东西举到他眼前,“刀下留人啊!你快看这个!”
两米长的大刀刚刚举起,又堪堪在让玉佩粉身碎骨前停下来。
“怎么了?你这宝贝玉佩终于戴腻了,想拿去卖了?”
郁江盛非常神秘地摆了摆手,从袖里翻出了一样东西,摘下来一起举到郁啸面前。
两块玉佩相差无几,不过一个下面系着墨色的穗子,一个没系。
郁啸皱了皱眉,看向他,“你是又用长生镜了?准备拿那玩意批量生产玉佩,学着当黑心商家卖钱?你穷疯了?”
郁江盛翻了个十分鄙夷白眼:“成天钱来钱去的,肤浅。你还记得我这块玉是怎么来的吗?”
郁啸不耐烦道:“三年前你从天险崖回来就戴上了,我哪儿知道你从哪弄来的。不过你这玉看着倒不赖,出手能卖不少吧。”
郁江盛十分耐心地引着他往下想:“你还记得多年前云山阁拍出的那对鸳鸯佩吗?后来让东川林家收入囊中了。”
郁啸想了想,终于接过玉玦仔细辨认,最后得出结论:“三年前你偷了人家东西,三年后为了两件同售,又把另一半偷回来了。”
“偷你个头啊,这就是林缄给我的!”
郁啸默默抬起头,眼中飘着些许凌乱,“你等会儿,林缄,给你玉?没打死你,还给了你东西?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呵,肤浅。我郁小魔君这么英俊潇洒还才华横溢,多少人上赶着往我这儿凑呢,他林缄给块玉怎么了?”
郁啸磨了磨牙,最终还是没再把刀举起来。他在“弄死他”和“骂死他”之间选择了忍气吞声转头就走。
“哎哎,你别走嘛!我给你讲实话你听不听?”
郁啸抱着刀,给了他一个有屁快放、老子最后忍你一回的眼神。
“我戴了三年的这块,确实是姓林的给的。那会儿天险崖我俩打的那一架,纯属意外。事后他发现自己弄错了打架对象,心生愧疚,翻遍全身就这么块玉佩值钱,便给我了,算作补偿。现在这块新得的,是融炼送来的贡品。长生镜那种用来引魂分身的天下至宝,我怎么可能用来复制玉啊,简直是暴殄天物!”
其实“心生愧疚”是郁江盛自己脑补的。当时在险崖之下,郁小魔头看着被划出口子的衣袖,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坏掉的半边袖子扯下来往林缄身上砸,死缠烂打叫他赔。林缄最后黑着脸,掏出玉佩丢过去,他这才罢休。
郁江盛忽略掉郁啸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接着道:“现下中原传来消息,勘尘境又到了三百年一开的日子。想进入勘尘境需要‘路引’,而这对鸳鸯玉恰巧就是这次的‘路引’之一。我集齐了玉,再拿到中原去卖,绝对有的是修士争抢着来买。到时候,不就是你我发财的日子了吗?”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幻想着常年阴森的魔宫翻修终于安装上夜明珠的场景,笑出了声。
郁啸心道,发财了你可想不到我,而且真发财了也该先拿钱找仙门大夫抓药给你治治脑子,之前那帮神神叨叨的巫医没一个靠谱的。
而后郁啸又仔细想了想,那勘尘境于他们魔修而言啥用没有,却是仙门中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古籍上都说,那里面有登仙的“大机缘”,不过这机缘究竟是什么,没人知道。
管他什么机缘,这可真是商机啊!不错,小败家子儿还有动了脑子的一天。
郁啸看郁江盛都有点顺眼了。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郁江盛掂量着手里那两块玉,道:“我正准备去中原逛逛,一两天后便动身,顺道就去云山阁把玉拍卖了。让它从哪被买走的,再从哪卖出去,你看如何?”
“好是好,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这玉可到底是林家的旧物,也不知融炼从哪搞来的。你这般行事,别让林家给逮了。虽说仙魔共生平等,但几千年的风气观念可没说已经消得一干二净。到时候真打起来了,偌大个中原,没人救你。”
“哎呀放心吧,中原又不是只有东川那一亩三分地,林家人也不是遍地的青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算见了,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逛完了就办事,事情办完了我就回来,绝不多留!”
嗯,信念坚定,计划可行,一往无前!
毕竟……光靠纳贡收租进账的库房,难以改变魔宫的贫瘠现状——他要拿这次赚的钱给魔宫装夜明珠,就要东海里最大的那种!
整片大陆共分五界,修真之人大多居于中原。余下四地,北魔南沼,西岳东澜,皆以天险与中原分隔开来,若要越界,可谓困难重重。而其中,中原与魔界间横亘的黑龙川,倒是最好跨越的。
从川北渡口由支流出发,待小舟汇入主流抵达江心,需要一整日,再由江心洲开界门、跨界碑,才算入修真中原境内,从此地起便可施展法力,缩地前行。
郁江盛本着入乡随俗的心理,换上了普通的黑衣,将披散的卷发束成了高马尾。他对着镜子纠结了片刻后,又摘下了左耳上坠着的红玛瑙珠子。
虽说看脸仍不太像中原人,但这样远比从魔界来时的装束低调得多。
当然了,也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