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岁悄无声息地握住一盒胭脂,他要是敢行不轨之事,她必叫他脑袋开瓢。
梁晏也发现她的动作,面色瞬间难看,“大婚在即本王不会强人所难。”
“你娶我便是强人所难。”
话音未落,她猛地掷出手中东西,可惜距离太远,胭脂罐没能砸到梁晏,滚到了他脚下,盖子破开,里面化掉的嫣红溅了出来,在洁白绒毯上显出鲜亮,但沾到墨摆便被完全吞噬,再无颜色。
梁晏捡起罐子,任由指尖覆上红稠。
以前流连花丛他不让花枝添色,不触碰她们的唇瓣,涂抹上厚重粉妆已成习惯,伪装上特定的讨好,假意弄姿。
他知道,她们想借助他一丝丝的怜惜逃离红尘,但无论自愿与否,跌落泥地皆是她们的命运,尤其是看到那一个个眼中希望破碎的颓败,深感厌恶,他没道理也不情愿去做救世主。
此刻,他竟有了点那样低贱的情感。
“方知岁不日靠岸,你不嫁也得嫁,此离京都千里,饶他陆尘寂日夜追赶也于事无补,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最后的柔和随着捻开的红脂变怒,丢话离去。
门再次锁紧,方知岁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心中无限伤感,不是为她的处境,而是想到陆尘寂,战争是否停息,他是否受伤,是否日夜兼程赶来。
被关住的这些时日,她除了看窗外无边海域海鸥掠过,便如井底之蛙,不知外面情况,万般焦躁。
缓了一会儿,她扶椅想要起身,膝刚才伸直还未站稳,脚下一震又跌坐回去在软垫上滚了几个来回。
还未从冲撞中起身,就听甲板上脚步杂乱,有人在吼着什么,方知岁扶地起身,侧耳贴窗,仔细听着,竟是有水贼劫船。
一出厢房梁晏抑不住阴郁,无处发泄,便把气都撒在暗卫身上,未过三招,船忽然剧烈震荡起来。
甲板风大,暗卫眼疾手快地拉住差点飞出护栏的梁晏。
片刻停缓后又开始摇晃。
“谁开的船,把他手剁了。”梁晏见船尾来人,骤然暴起。
要是平常,船员才不会来触霉头,情况紧急,他颤着身急说道:“王爷,有水匪拦截,尾舱发现抓钩,想来贼人已经爬上船。”
“那还不赶紧戒严,”梁晏一脚踢去,“一群废物。”
随即想到什么,立即转身往船舱三楼奔去,影三紧随其后,果不其然,踏上最后一阶便见影七昏倒在地,那扇本该紧闭的门大敞,那里面锁着的宝物早跑没影了。
影三上前检查,“并无外伤,是迷药,刀不见了。”说完给影七喂了颗药丸。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方知岁给找出来,”梁晏望着前方的暗影眼冒寒光,“水匪挡道,那就用炮轰用火烧,让他们通通祭海。”
影三得令,驮起转醒晕乎的影七迅速消失在船舱,这时候谁留在那里,生死难料,况且是看管不力的影七,要是没找到郡主,她放血割肉也难消主上怒火。
一时间,整个船陷入忙碌恐慌中,不仅得防备外敌,还需找如鱼矫健的矜贵郡主。
娇养下的郡主肤如白脂、弱柳扶风,在一堆风餐露宿的下人中本该十分显眼,可慌乱之中,众人无法拿着路引挨个比对身份。
改头换面的方知岁大摇大摆随着尾舱的人流搬运物资,在此期间,她除了留意是否有人下达寻找自己的命令,还要观察奇怪的男子,以便抓出上船的贼匪。
方知岁放下满是灰尘的箱子,眼神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这艘船,顺势把黢黑的手往衣服上擦,杂役的麻衣粗糙,幸亏有里衬隔开,不然她到处挠痒就非常显眼了。
虽然她在船上十多天,但压根没见过全貌。
“现在前有海盗,后有梁晏,你怎么都逃不掉,”八羽感知到她的想法,严令声明道,“别想着跳海,我现在没有保护机制,顶多让你死得没那么难受。”
“好,你能在危急时刻出现我就谢天谢地了。”
“不该谢我吗?”八羽吱吱两下表达不满,“我可是冒着处分来找你的!”
“知道知道,多亏八羽大人还记得我这个弱小无助的宿主。”
没有八羽,方知岁连逃出那间屋子都难,影七心肠硬如钢筋,极为警惕,她演练无数场景都没把握能偷袭成功,正当她焦头烂额之际,八羽上线。
它现在是主系统下的员工,除关键节点需要主系统,其余的事它都需要忙前忙后,好不容易得闲,发现后台消息999+,一直冒救命二字,赶忙上线,大为震惊。
也就十几日没见,她怎么漂泊在海上了?
方知岁没空跟他吐槽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它帮忙换道具。因为她任务完成后没有了基础系统,取不出道具,寸步难行。
“宿主,我不能溜号太久免得被主系统抓包,有事你就扣我,至于有没有空闲赶过来……另说。”
“谢谢你八羽。”方知岁在脑中说得很快,在完全安静前她听到了一声极小的机械哼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