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池念穿戴整齐,才俯视着依旧躺在床榻上的闻人桑,道:“昨夜母后病情加重,请了民间的大夫来瞧,待母后服了药我才离去。”
“这是在解释吗?”闻人桑去躺过身,用手肘支起脑袋,一脸玩味的翘起腿。
“不。或许是我说的不够明白,但昨夜并不是下人通知我去的,还有,此病那民间的大夫却能瞧出端倪。”
“很正常,高手在民间嘛。”显然,闻人桑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并不清楚“御医”二字的含金量。
宋池念扶额,无法沟通。
“这说明,下人是想拖着,直到我母后奄奄一息,亦或是直接将她拖至身陨。”
“嘶……”闻人桑倒吸一口凉气,才将早醒的瞌睡给惊去 。
“所以,今日我要做一件事。”
闻人桑隐隐感觉到他说的会是什么,坐起身满脸严肃,手不自觉的攥在一起,艰难咽下一口口水,等着他的后文。
宋池念顿了片刻,道:“你不要怪我残忍,或者,今日你就在此,不必跟着我。”
闻人桑垂眸,眼底的光晦暗不明,那尾泪痣随着他的睫毛颤动若隐若现,宋池念也沉默着,等待着他做下决定。
“无妨。”
宋池念应:“嗯。”
似乎又觉得这答案并不是很明确,闻人桑补充道:“我陪着你。”
宋池念答:“嗯。”
无悲无喜,闻人桑丝毫品味不出他那淡淡的语气中究竟是何种情绪。
闻人桑不愿捯饬好自己再下榻,也不愿宋池念离开自己的视线半分,宋池念才不得不命下人把饭菜端进屋内。而夹杂在那下人间的属于小玥的三分探究七分不可置信的眼神,令闻人桑目光游移不敢直视。
饭过五味,闻人桑不情不愿地换好衣裳,随着宋池念先去了一趟宋云启的院子。
果然,经过昨夜一遭,宋云启的烧褪去了不少,已然恢复了一片清明,只是身子仍然虚着,不过寒暄了半柱香变累得又歇下。
如此一番,宋池念的面色就更加严肃了,这证明了他的猜想和怀疑,从始至终都是对的。
那么……就休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这是一片草地,不知为绿意盎然,生长得极为茂盛。
他们的身后是身披甲胄全副武装的侍卫,他们的身前是跪成了一排身子发颤不敢抬头的侍女。
哪怕已经提前为自己的心上打好了预防针,见到如此场面,闻人桑的心口难免揪的发疼。
宋池念半勾着唇,梁博的话语从他的唇间流出:“背叛我太子殿,从来只有一个下场,想必诸位一清二楚。”
有人缄默着瞧着地上的茵茵绿草,有人摇头辩解着,但她们从背叛的那一刻便清楚,此一时,十死无生。
“殿下,今日想怎么玩?”身旁的侍卫问道。
宋池念瞥了闻人桑一眼,轻飘飘道:“家夫在侧,还是不用那些血腥的了,毕竟他见不得那些,那就……活埋吧。”
闻言,原先跪倒在地的一身形娇小的侍女咆哮着站起身:“宋池念,你他妈的不得好死!”
又被侍卫摁得跪倒在地,她巴掌大的脸上泛着红,眼神中满是杀意,却仍凶厉道:“你不会觉得自己很伟大吧?身份,金钱,权势,全是别人给的。你就应该安安分分,按部就班地活着,你在挣扎什么?你连累了多少人?且不说我们?敢问这地下埋了多少血骨?”
“你以为我不清楚吗?”宋池念嗤笑,“去,拔了她的舌头,自作聪明,我们都是案板上的蝼蚁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人的摆布,你又怎知我此举不是顺了人的意呢?”
“别……”闻人桑拉拉他的衣袖,弱弱道。方才就觉得这块草地长得过于茂盛,原来是“生物肥” 想着不禁背脊发寒,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乖,要不要回去歇着?”宋池念安抚的拍拍他的手背,仿若刚才说出那些狠话的并不是他。
他问:“那你呢?”
宋池念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我要亲眼瞧着。”
不等闻人桑有所反应,身后立刻传来了刀子入肉的声音,只是轻轻一响,却伴随着侍女的呜咽,她的喉间已然涌满鲜血,呛的她发不出声音,却又疼痛的呜咽。
旁人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打算,本还没有太大的反应,但眼前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强,或许是那刺目的猩红唤起了她们原始的本能。
一瞬间,她们哭喊着,闹着,便要逃跑。
“呕……”闻人桑瞬间呕吐出来,宋池念急忙过去轻拍他的背。
闻人桑不愿爱人见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所以将他推开:“别看我。”
“嗯……”宋池念靠在他耳边轻语,“那时我是否也如这般模样?让你不要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