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你生的,作何关心他们?也不惦念惦念旁人?”闻人桑还生着昨日的气,他是万万不会闷头将那苦楚咽下的。
有仇?
当场报!
小玥惊讶的捂了捂嘴,东瞧瞧,西看看,将不明所以然的两个孩子拿走,嘴角还挂上了迷之坏笑。
宋池念沉默地注视着她的动作,默许着,耳后空荡的院子里只剩下他二人,他才道:“怎么就不算我生的?凡云启国人,将来皆是我的子民。所以关心,天经地义。”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不愿听你讲大道理,总归我是个凡人,就该受你们这些皇亲国戚的施压了吗?”
宋池念思忖片刻,咬咬牙,少年的傲气令他说不出服软的话,只是轻轻叹气,道:“我母后要见你。”
闻人桑也不计较,关心起宋云启,他实在对那皇后颇有好感,虽感觉何处不对劲,然那悲悯众生的气质天然得就令他想亲近。
母亲是什么模样?一定如她一般吧。皎皎明月,文雅柔和,又带着些淡淡的忧伤。
“那走吧。”
闻人桑拍拍手,从亭间走下。盛夏的风裹挟着暖洋洋的日光,他好不容易养的有些圆润的身子又因连日的奔波与突如其来的高烧消瘦了不少,暴露在这暖阳下有些惬意,步子也不自觉的轻快起来,哼起小曲。
月儿高,落白飘,
寒夜霜吹心儿凉;
烛火亮,良人道,
谁把影舞谁心上;
赴南江,见旧王,
白马踏歌意莫扬;
斩乱党,见高堂,
痴念就此放心上。
“你唱的什么?”宋池念有些羞愤。
闻人桑不管不顾,自顾自又重复吟唱着:“池念就此放心上呀……放心上……”
无言
踏过三两台阶,二人抵达了宋云启的寝房,她已然不如方才那会那么虚弱了,清醒着半倚在床榻旁,眼中怅然若失。
宋池念想了想,先将闻人桑安置在一旁,自己先上前去:“母后,我将闻人桑带来了。”
“啊……好……”宋云启瞧了瞧被褥,温语道,“喊他进来吧。”
宋池念点点头:“你进来吧。”
闻言,闻人桑凑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宋云启像是被逗乐了一般,轻笑道:“呵哼……不必拘礼,我还是喜欢你尽兴时踏歌寻欢的肆意姿态。”
宋池念眉头不自觉的抽动。踏歌?
……
母后真的不会听出些什么吗?
然,尚未经人世的宋池念不知道,无论现在如何,堂堂一代女帝,精明如宋云启,早就在空气中捕捉到了那细腻而不可言状的特殊情感。
闻人桑小心翼翼的抬眼瞧瞧宋池念,好像寻常日子里被宋池念压榨了一般,见他面色如常才试探着坐在小凳上:“那问便不客气了。”
宋云启点点头,尽管身体不适,却仍是忍俊不尽,笑出声来:“倘若我家阿念也这般洒脱就好了,想必会少去许多伤心事儿。”
“哈哈……皇后娘娘说笑了,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其所经历的,所学会的,所见到的各有不同,才养出了五光十色的性格。而那一片片碎片拼就成的人,有怎么会因成长而伤神?”
“孩子……”宋云启喃喃道。
闻人桑抬头:“嗯?”
“以后要多照看着些太子,有你在身侧实为幸事。”
“谢娘娘抬举。”
宋池念心上涌起不悦,他俩母子情深,醋上心头,打断道:“好了,母后,孩儿还在这呢,怎就顾着他?我可要伤心。”
“哈哈,过来,怎么落下得了你。”
宋云启瞧着扒在床沿边的两个脑袋,欣慰地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