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桑笑着刮刮她挺翘的鼻梁：“就你嘴甜，不知道元龙今个是不是跟你一样穿的粉色衣裳？哈哈哈，光是想象着都期待了。”

眼见两人叙旧，越陷越深，班主非常时时去的插嘴，告退：“公子，您二位先继续，后续有什么安排再告知我吧。”

房门被轻轻带上，元凤才瞧着自在了不少，她笑得甜美，道：“哥哥，你都不晓得，那日我们去制衣，裁缝错将哥哥的尺寸与我的对调了，瞧！本身胸口就是有一大块桃花刺绣的。然，现在在哥哥身上。那日衣裳被送到时，哥哥脸都黑了呢！”

“哈哈！当真？那还真是越发期待与元龙的见面了呢！”

元凤拉住他的手，引着他向外走：“事不宜迟，咱快些吧！”

夏季的风带着些独有的燥热，吹得闻人桑有些不适，元凤倒是感觉良好，一路领着他往后山上走，还不见喘气。

这后山并不算大，且树木稀疏，只是行上了片刻，便能张望到团成一团的戏班成员，一身粉衣且较为矮小的元龙在其间格外扎眼。

“噗……哈哈哈哈……”哪怕已经头冒虚汗，气喘吁吁的他还是忍不住狂笑起来，只得捂住肚子，一边笑得都流出了眼泪，一边止不住狂笑。

这动静很快就吸引了正埋头捡柴火的元龙，此时满脸气喃，脚尖用力在落叶上发出了清脆的“咔咔”声，快速跑向闻人桑：“闻人哥哥！你做什么！不许笑了！”

凑近一瞧，才发现他脸上带着些灰尘，冷静的汗从头上滑下来，划出几道痕迹，像极了画着烟熏妆而花了脸的姑娘，竟显得有些可怜。

“好……好好，元龙，别忙活了，跟着哥哥回家吧？”

闻人桑安抚似得摸向元龙的脑袋，起初他还十分享受，然后意识到不对赶忙顶凯他的手，别扭地背过身去。

“什么家，我才不回去，班主要是知道我偷懒，定然不叫妹妹吃饭了。”元龙小嘴一瘪，大有强行装作男子汉的模样，只是那话说起来期期艾艾，叫人分外怜悯。

闻人桑拉着他的手让他转过身来，他没有带手帕的习惯，只得用手拭去他脸上的脏污，眼睛反映着太阳的光，映得他眼下那颗泪痣像是会蛊惑人心一般：“谁说是回戏班了？带你去太子哥哥家。”

元龙惊喜是眼中放出的光和元凤简直一模一样，却还要装作小大人一般看向元凤：“你答应了？”

元凤点点头。

“那便没办法了，既然是阿凤想去的话……”

“噗嗤……走吧，回去收拾东西。”

闻人桑一手一个粉衣娃娃，他问：“对了，元龙，这附近何处有书屋呀？我寻了半天都没见着。”

元龙思考片刻，自己也不甚确定，声音闷闷回：“有吧？许多年前在南城桥头见过，挺小的一门面，不晓得如今是否还开着？”

“好，等会用过膳，咱去寻寻。顺道去市集买些礼物给太子哥哥。”

已是烈阳当空，踏过戏院的大门，班主早已在支起的大锅边上忙活，不时教训着手脚不算麻利的厨子戏子痞子。

“哎呦，闻人公子先歇着，用个膳再走？刚吩咐花旦去买肉了，应该快回来了。”班主一副刻意讨好的模样。

闻人桑点点头，他此行本就有蹭饭的意图，既然有肉，不管他是真情还是假意，总归吃进肚子里的，是不会骗人的：“好，早先我也说过了，今日我是要带元龙元凤回太子殿的，你尽快安排。”

“这……”他有些为难，看了一眼元凤，却被元龙一个凶狠的眼神瞪来，他心上不悦，想着下回一定讨回来，“今夜已排了他兄妹二人的戏，临时换曲目只怕客人会扫兴。”

确实如他所说，皮影戏的每一场都注入了匠人们的心血与汗水，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缺了谁一场戏便再难演绎起来。

然，

“想必戏班应当不会只此一场皮影吧？那日太子殿下来选人时，不是夸的天花乱坠吗？说是一人能顶半边天？怎得如今只是要两个孩子整座戏院就要散架了吗？”闻人桑虽然是没有同他们一起来选人的，只是人心大多一样，不用亲自经历，也能想象出他是怎样一副模样迎得太子殿的人。

“再言，如今元龙元凤二人是为太子做事，要是耽误了殿下的事，你们付得起责来吗？”他将自己想象成仗着金钱权势欺人的痞子，“是殿下银子没有给到位，还是你脑袋想换个住处了？”

“自然不是……公子言重了……”

恰逢此时买肉的花旦回来了，他才急忙转移话题；“哎呦，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呀？只是这俩孩子实在是讨喜，有点舍不得而已，若是殿下要，去了便是……来，小花，就等你一个了，赶紧去将肉炖上……招待贵客……”

两个孩子回屋去收拾行李了，而闻人桑躺在不知谁端来的摇椅上，安然的在阳光下小憩着，透过四面围墙的天窗上撇见半抹天空，鼻间萦绕着丝丝缕缕的肉香，自是惬意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