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过于高大，维姬上下看了好一阵，脖子酸疼，心里那点儿不喜欢就摆到脸上。可这样也漂亮得吓人，反而让人觉得是惹她不喜欢的家伙犯了过错。

白胡子由她看。他这个年纪，总对小孩更包容。他应该开口说些什么，不好让小家伙先开口。白胡子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他冲她都喊不出小鬼两个字。

白胡子不擅长和一看就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孩子打交道，他更熟悉本身就是一大坨痛苦的小孩。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冒着甜滋滋的味道，这种家伙比苦小孩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更会索求。他们一直是被满足的那个，所以不会像苦小孩一样惹人厌的去争，去抢，不得到就不罢休。他们更喜欢文质彬彬问一句“愿不愿意”。愿意，你就是她的，不愿意，她就耸耸肩，很有修养的祝你开心，头也不回奔向下一个和你差不多的。你在她跟前永远不特殊，因为她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因为她对所有人都不感兴趣。

要不艾斯喜欢她，苦小孩的贱骨头会在太阳下面凸出来。

香克斯的手仍握着她，这样有点儿耽误他喝酒。她挣了挣，他没放开，继续抓着。怪可怜的，只有一只手，喝酒就不能抓姑娘，抓姑娘就喝不到酒。马尔科本该贼兮兮调侃几句，但这姑娘邪得很，他现在不想开他们玩笑。

她还是甩开香克斯。没谁邀请她，她自己估量了个白胡子低头看她不会太费劲的距离，挺亲密地坐到他跟前。

你好，我叫维姬。她笑眯眯的，一双手又摊开。您船上混进坏人了，吓坏我了。

白胡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他那傻儿子这会儿还在努力烧肉泥儿呢。他停顿了几秒，小姑娘皱着鼻子，娇滴滴的，他稍微大声点儿，她可能会闹起来。算喽，自己一把老骨头，真受不住小女人闹。

“我看到了，挺疼吧。”

“对呢！可疼了！”

这句话答对了。

白胡子松了口气。他当年只认儿子真是太睿智了。要养了女儿，这条船就废了。女儿多会说话，只说自己疼，只说自己吓坏了，还好心说什么“您船上混进坏人”。叫坏人混上船难道是您的错吗？当然不是啦，都是坏人的错。我可没有在怪您，您和我是一帮的，您得和我一起怪坏人。多招人喜欢。唉，还好没养女儿，要不傻儿子们肯定会一个个趴地上，争先恐后给小妹妹当马骑。

维姬一点儿也没察觉老头的五味杂陈，她脑袋里关于白胡子的记忆清晰了，什么新世界托儿所之类的。她笑得灿烂，人家一看就知道肯定有什么有趣的事，抓耳挠腮想钻进她心里看看到底什么能讨她欢心。

“您..”她挠了挠眉毛，有些干涸的血液在她脸颊留下断断续续的红痕，她歪着脑袋说，“香克斯都说什么啦？”

说什么都无所谓啦，还是听我说吧。呀，他肯定没告诉你，我是个寡妇。

她嘻嘻哈哈笑着，挺满意寡妇的身份。

玛迪拉，就是我妻子，她生前交代过我。你知道克隆人吗？你肯定知道。遗族快绝种了，您知道吧？市面上还活着的，都跟那家伙似的。她指着匍匐在地、碎语不断的疤脸叹气。怪里怪气，脑子都叫天龙人搞坏了。要跟你说克隆小孩来着，你带上船的那些都是克隆人。遗族不是快绝种了吗，不够天龙人用了，他们就搞出一堆复制品来。又是下咒，又是改造，弄的那堆东西长了个人样，其实身上全是病菌，只能烧干净。

挺恶心的吧，天龙人。她看着白胡子，等白胡子点头才继续说，以后可不要这么好心啦，什么小孩都往船上带，会害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