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西洲端进来一杯黑色的药,散发着浓浓的苦味和铁锈味。
“来,把药喝了。”南西洲径直走到宁逸面前,把杯子抵到宁逸嘴边。
“……”
宁逸呼吸一口这个药味就感到十分窒息。
他抬眼偷摸瞥了眼,发现沈河洲和南西洲都在盯着他。
宁逸抿唇不喝,伸手接过,商量道:“放一会,凉了再喝。”
南西洲歪头打量了一下冒着白烟的药,他感觉温度差不多啊。
“行,那放凉了记得喝。”南西洲也没多想。
宁逸把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点头。
沈河洲抬腕看了眼通讯手环,决定走了,最后叮嘱,“今天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地方都记得来找我,跟我说。”
宁逸点头。
沈河洲又将目光投向南西洲:“就你一个人闲,给我好好的带孩子,这点小事要是都一塌糊涂,那就把商淮换上来。”
“!!!”南西洲睁大了眼睛,“又拿商淮那小子压我!”
商淮是封眠带的第一任学员中最优秀的那个,算得上是大师兄。
每次南西洲偷懒,沈河洲就会威胁着要让封眠用商淮换了他。
虽然都心知肚明不会换的。
宁逸倒是很好奇,相对于南西洲,他还是更喜欢商淮。
南西洲一眼就看出了宁逸的心思,立马推着沈河洲让他走:“你走你走,你赶紧走。”
沈河洲顺着他的力道抬着步子往前走,低低笑着,“好好干没奖励,干不好就换人。”
南西洲:“……”
沈河洲说完立马就走了,似乎是怕南西洲揍他。
房间里只剩宁逸和南西洲。
南西洲坐在宁逸对面的床位上,无聊的抖着腿:“其实飞船上没什么好玩的,要不你看会动画片,然后吃饭睡觉,明天出去玩。”
南西洲本人似乎觉得很可行,转身去拿遥控器,然后打开了面前挂着的虚拟屏。
播放的是《小红鱼历险记》。
看到那条红鲤鱼的时候,宁逸眼神明显一亮,却又装作不甚在意的模样。
南西洲将宁逸的表情尽收眼底,刚想出声调笑,就听到通讯手环上传来“滴”的一声,他低头看去,一下子就皱着眉站起来了。
周微文给他发消息:【急事,来我房间。】
“呃……那个,宁逸啊,你自己在这看哈,我有点事,指挥官找我的事,我去去就回。”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往门口走了。
宁逸自然是不拦的,他点头,目送离开。
“这个可以语音控制,你不想看就换一个,还有那个药记得喝!”
南西洲又胡乱叮嘱了两句,然后火急火燎的出去了。
宁逸看着关上的门,安静了两秒,确定南西洲不会回来后,就立马下床,拿起一旁的药走到了卫生间。
早上南西洲教过他卫生间怎么用。
他麻溜的把药都倒进洗漱池,然后放水冲掉,顺便把杯子洗干净。
做好一切后重新躺到床上看电视。
动画片里讲的是八个小伙伴一起外出冒险,拯救家园的故事。
提到朋友,他想阿星了。
……
“嗯……宝贝,别急……”
昏暗的房间里,没开灯,只能隐约看见门后的两个人影。
南西洲被周微文压着按在门板上,周微文正疯狂的吻着他。
手也不老实的去解作战服。
“怎么易感期提前了?嗯?”南西洲一边任由着他吻,一边柔声询问。
周微文呼吸混乱急促,停下了亲吻的举动,似乎找回了些理智:“上次指挥官中的毒,我试了一下,想试一下那是专门针对指挥官的,还是普遍性药物。”
南西洲扶着他渐软下的腰身,问:“试出什么结果了?”
周微文揪着南西洲的领口往下拽,低声:“我和指挥官没有可比性,指挥官是忍者,我不是。”
“噗。”南西洲笑了,低头覆上那层温热。
南西洲轻推着周微文往前走,目标是周微文身后的大床。
当周微文被压到床上时,他迷离的眼神再次清明,突然就捧住南西洲的脸,哑着声音:“只要个临时标记,我有事,快一点。”
南西洲刚火热起来:“快一点?这不是为难人吗?”
周微文脸颊一红,皱眉别过视线:“所以说只要一个临时标记,其他的都不用。”
“……”南西洲不爽了,他已经从一开始还能被满足的工具人变成了用完就丢的工具了吗?
不把他当男人,也不把他当人。
“周微文,你……”南西洲刚想说出威胁的话。
“以后,算在以后,今天真没时间。”周微文讨好似的啄了下南西洲的唇。
南西洲一下子被顺毛,低头缠磨:“好,那再亲一会。”
“嗯……”
“……”
被临时标记后,周微文有点神情恍惚,南西洲从身后抱着他,轻轻的捏着手,又吻吻后颈。
“我在呢……”南西洲轻声说着。
Omega被标记后会出现虚脱和恍惚的不适,这个时候,需要Alpha提供不断的安抚。
周微文空白着大脑,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回应。
“嗯……”
“我在抱着你。”
“嗯……”
“我不会离开你。”
“嗯……”
“宝贝,和我结婚吧?”
“嗯……”
周微文嘴比脑子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时,立即话锋一转。
“滚。”
“啧。”南西洲笑了下,然后一口亲在后颈上,力度微重,“那我们这算什么关系?”
“合作伙伴。”
“嗯?”
周微文呆愣:“你易感期我帮你缓解,我易感期你帮我缓解,我们是合作伙伴关系。”
南西洲挑眉轻笑了下,凑上去吻了吻周微文的耳垂:“那你还有其他合作伙伴吗?”
周微文皱眉:“没有。”
他又反问:“你有?”
他已经攥紧了拳头,只要南西洲说有,他就一拳把人砸晕,然后把他强了,反正自己又不是没有工具。
南西洲笑着回他:“我一直是个守身如玉的纯情少男,是你把我拉上了合作伙伴这条贼船。”
“听不懂。”
“当然只有你了。”南西洲抬起周微文的手,轻捏着他的中指。
“那你能娶我吗?”南西洲贱兮兮的反问。
周微文比中指:“滚。”
感觉差不多缓好了,他便拿开南西洲的手臂,起身。
“回到你的岗位,做好你的事情。”
周微文一边走着一边整理衣服,把拉下来的高领重新竖上去盖住腺体。
他剑眉星目,五官端正锋利,配上寸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冷硬不好惹。
周微文出生于军事世家,从小在军营长大,天赋极高,也很天道酬勤,所有人都很看好他,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在十八岁时分化成Alpha,为他的单兵生涯再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十八岁成年时分化成了Omega,身体还日渐瘦弱,病症缠身,难挑单兵重甲。
似乎是天妒英才,天之骄子触手可及的荣耀转眼烟消云散。
他像一个被夺了气运的主角,只能屈居文官。
但真正的骄阳怎么可能会因为乌云的遮挡而失去光彩?
他从来没有因为分化成了Omega就放弃自己的梦想。
周微文和南西洲从小一起长大,竹马之交,他一直把对方当好兄弟。
然后十八岁这年,他分化成了Omega,而南西洲分化成了Alpha,两人的关系就此变更。
家长们大手一挥,直接给两人排了婚约。
好兄弟转眼就要变成丈夫。
他接受不了。
他接受不了他的雄心壮志都要屈从于一个后天分化的第二性别。
他更接受不了昔日共同日天日地的好友要转来(*)他。
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他接受他的第二性别,但他不会接受他从小许下的雄心梦就此打住。
南西洲见周微文起来了,也紧跟着坐直身子,语气吊儿郎当却满是关心:“好,身体不舒服了记得找我,今晚我还来,不干别的,就抱着睡觉,行吗?”
周微文脚步顿住,眸光颤了颤。
每次易感期,他晚上都难受的睡不着,但他不说,除非是实在受不了才会让南西洲来。
但是他一来,两人就必定要做。
他觉得大晚上把人叫过来,要是不安抚一下实在过意不去,而南西洲是以为他真的需要。
两人就稀里糊涂的做了又做。
一个以为对方没被安抚好,一个以为对方还需要。
周微文不拒绝,南西洲也不询问。
但是上次易感期,属实他没控制住。
哭了。
疼是一部分,还有就是……感觉很难过。
南西洲终于知道他只是难受的睡不着,并不是想那啥。
周微文哭着:疼死了,你每次都来那么多次……
南西洲无辜:你不喊停我以为你需要……
周微文哭的更厉害了:你又没问我,而且我说得出来话吗!
南西洲见周微文顿住脚步,便立马站起身,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轻声说道:“我保证,就抱着睡觉,就算要那什么也绝对先问你。”
周微文:“……”倒也不必。
“知道了。”
他撂下一句话,便再次挣开南西洲的怀抱,推门出去了。
……
“所以,指挥官的意思是,内部有叛徒走漏风声?”
封眠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上投射着神灯安全局局长雷蒙的脸。
他们在进行远程工作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