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潇潇懒得解释,只是问:“赵公子可知道为什么要救吗?”
赵尧挑眉望着她:“为什么。”
潇潇指尖夹着那页轻飘飘的纸张,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因为严昭弟弟是躺在地上求我救命。”
“我实在是于心不忍。”
这回怔住的人变成了赵尧,说:“你竟然不是主动救的人吗?”
潇潇摇摇头:“你听过一个传闻吗?一个关于施救者与求救者的故事。”
赵尧的眉头皱得更紧:“救死扶伤,扶危济困,这能有什么传闻。”
阳潇潇:“有,如何没有。”
少女眯着眼睛,语气冷淡至极:“我曾听说过一种传闻,见死不救,是很可能被因此惨死的人在阴间纠缠,不救的人会下地狱,会万劫不复,会永远缠绕在无法转世的噩梦里。”
如此诡异的一句话出口,对面人霎时沉默了。
在少年紧皱的眉头间,阳潇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任凭危险的气氛四处散漫,随即便开始低头展开信件。
赵尧没说话。
阳潇潇的视线上下轻扫,不过片刻便阖上了纸张,冲赵尧说到:“谢谢,我以后可能还会回明阳宗。应该也没有回信的必要。”
话毕,一张纸已经落入面前的火堆,化成焦炭的颜色。
赵尧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你这就看完了,虽然确实小昭就只写了一页纸,但是我瞧着他写完的,那么多字,你怎么能这么快便看完了。”
阳潇潇:“他跟着谢怀一同去明阳宗了。”
“不就只有这一句话吗?”
赵尧望着旁边人的目光,相当地惊讶。
“……那别的呢?”
阳潇潇:“没有别的了,本来,我连这一点都没有必要知道。”少女脸上带着笑,转而道,“赵公子若是没有别的事,那就请回吧。多谢你将这封信揣了一道。”
赵尧抬头看少女抱着自己的长剑已经合上了眼睛。半句话卡在嗓子眼,却半点说不出来。
“阿尧,你在那里蹲着干什么呢?”高曼刚同几位镖师和供奉商讨完日后护送的策略,返回了营帐门口,一打眼,便瞧到赵尧满脸不可置信和无言以对地盯着阳潇潇,而阳潇潇正在阖目靠在身后的树旁,沉默无言。
赵尧见了高曼当即蹿起来。
高曼皱眉,一脸严肃地示意他不要凑到阳姑娘跟前打扰人家的休息。
赵尧只好抿着唇,满脑子迷糊地走开。
“小尧,方才就发现你悄摸摸地找阳姑娘说话去了,好像还递给人家一封信。是什么东西?”一个青年见这“流连忘返”的家伙终于肯归队了,急忙压着嗓子拍他的肩膀问道。
“不会是……情书吧。这一路可都没有纸笔,也没有歇息。什么时候写的,不会是在出发前就写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吧。”
“这小子……真是啧……”
“真是准备充分啦。”
几人都又搂他又拍他,偷偷地大笑。
赵尧倒也不脸红,只是将他们的手逐个拂下来,正色回答:“才不是呢,知道严昭吧。我是替他送的信,我只是一个跑腿的。”
“严昭,你说的是那个小孩儿?”
“对,听说还是那位姑娘从劫匪手中救的严昭呢。”
“那就是感谢信呗。有什么可奇怪的。”
“可是既然这样,大尧,你都说了你只是一个送信的,怎么这么个表情啊。”
赵尧:“没什么,我只是诧异。”
“诧异什么?”问话的人以一种更诧异的表情打量他。
赵尧:“我……也没什么。”他回身又望着阳潇潇,火舌飞舞在空气里,为火后面的人镀上一层模糊浮动的红色。
他的脑海中回忆起昨天严昭写信时,还有将信拜托给他时的样子。他叫他把这封信转交给他这位阳姐姐,还说里面有写他要去明阳宗以及再次表达对她的感谢。那表情简直叫做遗憾,遗憾来不及亲自送阳潇潇。
他倒也问过原因,为何不等等再去明阳宗。
他却沉默了,说信上有说,他已经在信件上好好解释过原因。他这个做朋友的也就没再提问。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