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解释,自然也是可以解释出来的……偏生是宫廷讳莫如深,鲜为人知的传闻。
容钰儿半颗心都扑在一个人身上,对此竟全然不知。
“不管背后是何龌龊,反正夫人只要明白,成王此人本就处于水深火热当中,前途是相当不明朗的,不可妄下定论,就可以了。”小宁嗓音重新冷静下来,只是如实劝告。
窗外声音絮絮,随行的人也在安置马匹,生火收拾,间断的、轻缓而带着笑意的交谈夹在其间,令人身心俱宽。少女却攥紧拳头,感觉浑身都泛着一股莫名的冷意:“所以你们一开始就不相信张韵,就只是冷眼旁观,权衡所谓的利弊,所以,三叔才让你转告我什么不成功便成仁之类的话是吗?”
小宁紧蹙着眉,自家小姐当真是时而聪明,时而愚钝。本该当年便清晰自知的问题,好像此时此刻才真正穿透……
“你们一直在赌,既如此不把握,当初为什么要将我送到成王身边!”
“等待这一切尘埃落定,岂不是没有任何风险,不要等我都习惯了这一切……不要等我见到张韵之后,你们才这样,说要给我一个期限,就给我这么一点时间!”
“太可笑了!”
“我竟然不知道,我,在你们的计划里还起到这般决定性的作用……”
容钰儿越听外面的声音越烦躁。欢声笑语,令人焦虑得几近反胃,到了最后,耳畔间仅仅被夏末独有的不规律蝉鸣占据,以及她平息不下的粗重的呼吸声。
“夫人,此事也怨不得国公爷。您该庆幸,因为做决定的权利,家族还是交给了您!如果在到达西泠山墓之前,成王不能与您做真正的夫妻,您也可以早做决断,选择另一个可能啊……而且还有当初赐婚的事情,算了,奴婢便索性再说得明白些,当初要不是您的母亲丁夫人找国……”
小宁思绪纷繁,心情复杂地闭了闭眼睛,也打算趁机把当年缔结婚姻的真相说出来。微动的唇刚刚吐出几句却忽然戛然而止。
不对……她覆在少女肩头的手,也察觉到那抹熟悉而可怖的颤动。
刹那间,侍女脑中只剩下莫名的两个字:完了!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小宁的声音终于比身侧人先前的叫声更突兀,打着哆嗦,拖着已经抖动成一团的人的手腕,硬是将少女半抱半拽地带出了马车。
“医官在哪里?快来啊……快来!”
本来安定休整下来的氛围,又掀起一阵猝不及防的混乱。
…………
“陈医官,我们夫人她没事吧?她可醒过来了?”小宁瞥见医官从搭好的营帐中出来,急急地迎上去。
医官身上挎着沉重的药箱,摇头:“夫人还处于昏睡中,但是已经脱离了危险,并无大碍。今日只是气急攻心之下,气血急速上涌导致的,再加上容夫人本来就有……所以才会这样。在下方才为夫人施了针法,情况已稳定下来。”
“这是我开的平日救急时的那个药方,我怕夫人此次出行忘记携带,就重新写了一份出来。小宁姑娘只要按方子每日早晚煎煮两次,伺候夫人服用就可以。”
中年人说着话,将手中墨水尚未干透的笺纸递到小宁手中。
“另外,在下也有一两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小宁姑娘一直跟随在容夫人的身侧侍候,还是应该小心谨慎一些。毕竟夫人……也是位病人,尽量不要让夫人遭受言语上或者外物上的刺激才好。这种病看上去很少发作,潜伏期很长,但是一旦发作,便会出大问题,以后反复复发的可能性很大……”医官说到这句,连着声音都压低了很多,似乎是在斟酌词句,努力相劝。
小宁闻言,早忍不住紧抿着唇,僵在原地。直到医官错身走开,小宁的手还死死握在窄袖间,脸色晦暗不明。
医官无奈浅叹,亦步亦趋走向不远处的成王殿下,行礼之后就将视线悄悄落在面前安静站着的青年身上。
“公子,夫人已经无碍了。但是,您手腕上的伤还是……”
该尽快处理还未说出口。
张韵垂着袖子,应声望向他,微笑道:“我右腕上的伤只是轻伤,比不上夫人遭遇的情况。待会儿侍卫会到你那里取药,劳医官交给他就是。”
“今日事出突然,陈医官也费心了。只希望陈医官还是照之前说好的,莫要向王府以外的人透露夫人的病。你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