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结束。
有研究员打开屋门,解下设备和束缚带放他离开。
秋天缓缓呼出一口气,试图将发散的思绪全部收回。系统提示任务已完成,新的生命时长已经补充到倒计时中。
研究员们都在默默的低头记录或忙其他的事情,只有那个戴黑框眼镜的似目露不忍。但对方不主动上前,秋天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他,于是只默默走出门。
生活老师并不在门口,看来对方并不会等待孩子们的实验结束。同伴们倒是都完成了实验,正靠在走廊边等他一起回去。
“好久没有体验过这些了,真是一如既往的难受啊。”宋明科伸了个懒腰,略带疲惫道。
孔为啧啧摇头:“这就是疏于锻炼的结果,你看我跟狼打了半天都没事儿。”
宋明珂笑起来:“谁能比得上你,当时出来的人里,唯一选择回去的就是你,我们当时都怀疑你是抖M。”
孔为摊开手:“没办法,我这人有病,我有瘾。”
姜若轻声插话:“孔为哥,还是去看一看吧,总这么恋痛也不是个事儿。”
“好啊你,连你也嘴损了是吧!看我挠痒痒神功!”
熟悉的插科打诨让秋天有几分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时候。
从实验室回宿舍的路也是如此熟悉,漫长、狭窄、寂静。路的两侧是未在使用中的实验室,一扇扇玻璃窗里黑着灯,走廊的灯光照进去全部被吞噬,如同一张又一张深渊大口。
但它并不总是这样的。因为常常经过这条路,秋天见过这条路各种情况下的模样。大部分时候,这些实验室内是亮着灯的,里面关着的则是在草坪上玩耍的那些伙伴。
尽管实验室隔音很好,偶尔还是会露出令人心悸的叫声。那些悲伤的目光似乎穿越时空,隔着玻璃和他对视。
心中情绪翻涌,难以自拔。
“嗯?前面那几个人是李洲他们吗?”孔为探头细看,“还真是,他们嘀嘀咕咕地在说什么呢,去打个招呼。”
话音未落,孔为噔噔噔地跑了过去:“哟,说啥呢?”
“我靠!哪来的小孩!”李洲吓了一大跳。
“是我,孔为。”
“谁信啊?孔为那大高个能是你这小屁孩能冒充的?”
“你是不是找打?”
“这语气模仿的还真挺像的,但是这也不能证明你就是孔为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拌嘴拌得有来有回,毫无结果。
秋天看不下去,说:“你见过除了我们之外的人,身边飞着摄像机的吗?”
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李洲一愣:“还真是。可你们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秋天:"误吸入了一些药剂,复制了别人的样貌,过段时间就恢复了。你们刚才在悄悄说什么?”
说到这个,李洲神情又变得沉重起来:“我们刚才经过办公室的时候,听到里面的人因为成果不满意,就……”他呼出一口气,似乎很难接受即将要说出的话,“就决定销毁这一批实验体,时间就在最近两天。”
闻言,秋天眼神一冷,想起最近见到的事情,思索片刻,将其全部告诉了李洲几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无声间有一股躁动的怒火在他们之间流窜。
半晌,秋天开口:“说实话,我很生气。”
“我以前一直想做一件事,但至今未完成。现在我想请大家帮我一起完成这个心愿。”
“请和我一起,炸了这破地方。”
姜桃猛锤墙壁一拳,咬牙:“我跟你干!正好不知道肚子里这股邪火往哪儿发。”
“他大爷的,这群穿西装的家伙看着得体绅士,干出来的真不是人事,不炸了难以泄愤。”
翟沛点头:“正好可以实验一下刚偷出来的药剂。”他从怀里丁零当啷掏出一大把,见大家不约而同地盯着他,一脸无辜,“都看我干什么?不拿白不拿嘛。”
得到队友的支持后,秋天笑起来:“开始采取行动前,我们要先去和刚认识的朋友交代一声,一起去吧,正好可以修整一下。”
“哦哦!就是你们变成的那几个小朋友吗?”
“走走走,我们也去认识一下。”
·
另一边,刚进行完实验的研究员们开始分析所获得的数据。
黑框眼镜被分配去化验编号083641的血液成分。他以为会像往常一样,验血、分析、扫一眼毫无变化的数值,然后在化验单上签个字完事儿。毕竟083641的身体状况一直很稳定,稳定的糟糕。对于一个注定早衰早亡的人,这样已经很好了。
可今天,当他观察仪器下的细胞时,却发现一件异常的事情。这次样本中的细胞格外活跃,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分裂,且不显疲态。
“喂!眼镜仔,你发什么愣呢?赶紧干完活去端咖啡,我都快累死了,你还这么清闲。”路过的研究员啧了声,小声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