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小女孩找到父母后,宋明珂收回视线,正好和抱胸盯着他的秋天对视上。
宋明珂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怎么了?”
他思考一下,觉得自己最近表现蛮好的,于是又问:“总不能是因为你爱我太深,才一直盯着我看吧。”
秋天:“……”
旁观的小土豆:“……”
小土豆:“你真该去治治脑子了。”
宋明珂不理它,只专注注视着秋天。
秋天深吸一口气,硬是把话题重新扯回正事上:“为什么小女孩称呼你为‘您’?你权限比死虫子高,什么权限?”
见宋明珂踟躇,像只犯错的边牧,他勾起嘴角:“大胆说,我不会骂你的。”
宋明珂犹豫几秒:“其实……我是镜之城的管理员。”
秋天:“???”
宋明珂:“虽然说是管理员,我平时的工作也就是巡巡逻,回收一下不听话的分域主,维持镜之城的秩序。不算多厉害的人物,但是这些分域主都归我管控,所以权限比那只死虫子还是要高那么一丢丢的。”
“上次我们在红河镇碰面,就是因为我要去回收大祭司。他心思太野了,竟然想要吞噬掉整个镜之城。”
秋天默默听着,等他说完之后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成为镜之城管理员的?”
宋明珂突然沉默。
秋天继续:“如果我没有推断错误,能在镜之城长期生活的,都是已经死去的人。所以,你已经死了吗?”
宋明珂依旧沉默。
秋天:“什么时候?”
宋明珂垂下头,一声不吭。
秋天移开视线,犬牙磨破嘴唇内壁,泛出铁腥味:“所以你才会不告而别。是因为我?”
闻言,宋明珂连忙摇头:“不是你的错,只是……遇到意外太多。”他重新笑起来,“而且你看我这不是因祸得福,不仅没有消失,地位还变高了哈哈哈。”
“真的,”扬起的嘴角缓缓回落,抿出一个严肃的直线,“当时的事情谁都没有错,如果不冒险,我们这些人早就成为地下的肥料了。”
“当时你大可以选择告密,继续在实验室当珍稀宝贝,但是你没有,这就够了。后面的事情是谁都预想不到的。”
他将手搭在秋天肩膀,然后轻轻环住削瘦的肩膀。
被熟悉的气息环绕,秋天垂下眼。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过去的时机,脑虫还没彻底揪出来,同伴们还在昏迷,还有站在宋明珂背后的、神秘的域主究竟是敌是友尚不可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宋明珂,深知对方不可能在此地解释此事,干脆略过不提。现在问出口只是徒增麻烦罢了。
“秋天你放心吧,宋明珂还没有完全死呢,他半死不活,呃,不对,半活不死,对!他半活不死!你不用难过。”一直旁观的小土豆蹦出来,笨拙地试图安慰。
秋天:“嗯,我知道。半活不死挺好的,占个不死。”
宋明珂:“……”
秋天轻咳两声,回归正题:“钥匙已经拿到了,接下来估计就是脑虫的真正藏身之处。”
他走到庄园大门边,华丽的铁艺门上恰好有一块可以放置玩偶的小笼子。将玩偶贴在上面,笼子自动打开,放进去后,庄园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门口隐隐泛起一层雾气,庄园里的树林和别墅变得虚浮、扭曲,像是被打碎的海市蜃楼。与其重叠的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穿过逐渐变浓的雾气,视野重新变得开阔。还未来得及观察四周环境,一个两人长的大脚就迎面而来。
背后传来一股拉力,随着惯性身体摔向另一边,恰好躲过大脚的袭击。紧接着又袭来一爪,秋天下意识地闪避,将将躲过。
几下稳住身形后,这才发现,原来他正站在兽潮中间。
“别傻站在这儿,躲去旁边。”深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秋天看去,原来刚才是李山拉了他一把。只是对方好像不认识他了一样,看向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的路人。
刚嘱咐完,他就转身重新冲进兽潮,去救那些被卷入其中无法脱身的居民。
一只小手拽住他的衣摆,用力往里拉。
“外面危险,快躲进来。”
一个包子脸小朋友催促他,示意他躲进角落里由塌陷墙壁形成的三角形空间。对方双眼含着两包泪,明显怕得要死,只是强忍着不去哭。
秋天惊讶地轻轻掐了一下圆鼓鼓的脸蛋,于是两包泪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
不是?原来李洲小时候这么软乎的吗?
小李洲一边痛哭一边抱着他的大腿往躲避角里塞:“呜呜呜大家……大家都死了,哥哥……姐姐,都死了,拜托你不要再死掉了……”
闻言,秋天奇怪地看了不远处的李山一眼,随即明白过来,小李洲说的是既定事实,是过去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这些事情是小李洲不知道,而李洲知道的。
他抱起嚎啕大哭的小男孩,躲进安全角里,脑内思绪翻涌。
脑虫要在门后设置这样一个幻境,就是为了唤醒他们潜意识里痛苦的回忆,进而打破他们的精神壁垒。所以李洲才会回到孩童时期,估计其他人也是一样。
要怎么缓解这种负面状态呢?
手臂上的黑线朝他招招手,然后一头扎进李洲的皮肤里吸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