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没有宋明珂的身影,再看衣兜,小土豆也不见了。
看来进入幻境后走散是基本操作。
秋天倒是见怪不怪,冷静地观察四周。
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连头顶都是一片雪白,空无一物。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茶香,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秋天试探着喊了两声,没有人应答,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说他真的很讨厌脑虫,知道他讨厌这种安静无人的环境,就刻意制造了一个这样的幻境用来阻碍他,恶心人的手法和它的父亲如出一辙。
因为四周都是一片白,距离感也受到了影响,他甚至看不出这个空间到底是大是小。
没有其他可以调查的地方,于是他只好蹲下来,将手放在地面上感受它的触感。
冰冰凉凉的,还有些许的滑手,像是某种特质金属。
既然这个空间像是密闭的,那么他是如何能够看到东西的呢?说明肯定有光源。
但是他的脚下没有影子,是无影灯。
除去这些之外,还有非常令人在意的一处地方——那无处不在的窥视的目光。即使看不到对方,他也能敏感的感觉到,那个落在他身上、像是看某种物件儿的轻蔑的眼神。
他顺着地板摸到了身子右侧的墙壁,然后站起身,顺着墙壁摸索着。
大部分地方都一样光滑,只有一处轻微的粗糙感。
秋天动作一顿,仔细的抚摸那处粗糙。边缘有毛刺,像是用小刀刻的某种信息。他一点一点的摸过去,仔细辨认信息到底是什么。在认清那条信息是什么的时候,他愣在原地。
回忆像吊高的摆锤,重量带着加速度狠狠的击中了他的后脑。
不断重生导致身体过载带来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昏暗的实验室内,他只能一个人消化着这些无法磨灭的创伤。只有偶尔,那个孩子会偷偷的推门进来,和他说上几句话。
【又进行了一次实验吗?】
【嗯。】
【那些混蛋!肯定很痛吧?】
【……还好。】
【看我这次偷偷带来了什么?一把小刀!没见过吧?来,我教你用。就在这里刻吧!】
【就这么写,大——混——蛋!】
“大……混……蛋……”秋天喃喃念着墙壁上刻下的三个字,已经明白了这是哪里。
脑虫真不愧是陈博士一手带出来的实验体,真是会挑地方。在那么多他去过的地点里,专门挑出了这个让人厌烦的。
000号实验体专用型封闭实验室。
是想通过这个地方继续削弱他的精神力吗?
秋天垂下眸子思索着。他刚脱离梦境,精神力还没完全恢复,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如果只是普通的幻境,他还有足够的能力应对,偏偏对方选了这个给他造成不少心理创伤的地点,就是为了刺激他。
即使他能控制住让自己冷静,情绪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些波动,有可能会被趁虚而入。
为了动摇他,对方肯定舍不得只用这么点手段,只会用更大的危机进一步的刺激他。
果不其然,四周墙壁的距离好像比刚才缩短了一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靠拢,很快离他就只剩一米左右了。
憋仄、寂静、纯白的空间最容易引起人的不适感。
即使秋天的头脑依旧清醒,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出轻微的颤抖。
墙壁还在靠近,速度没有原先的快,像是故意放缓速度来折磨人一样。
身处其中的人能清晰地明白,墙壁彻底闭合的那一刻就是死期,现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墙壁逐渐靠近而无能为力,就像悬在头上的砍刀将落未落之时,是最折磨人的时刻。
墙已经贴上两肩,秋天撑起胳膊肘阻止其继续挤压。虽然有些许作用,但仍无法完全停止闭合。
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空旷的房间缩得只有一个行李箱的大小,他只能蜷在其中。
在房间缩小的过程中,秋天尝试过很多方法逃脱,不管是砸、烧试图破坏墙壁,还是化成流体寻找缝隙钻出,都宣告失败。这个空间就像一个密闭一体的方块,能缓冲一切攻击,而且毫无裂隙。
反正死不了,大不了重开。
最后的最后,秋天甚至这么想过。
等等,被挤压死后重生不会还是在这个小空间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