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好杨天乐,踏着晚霞回栖近的路上,容霁心里有了些新的打算。
晚饭过后,容霁将杨天乐和村里那群孩子发生争执的事简略阐述,“我和天乐认识的契机是一堂科普课,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三观还没定型,对善恶好坏的界限也较为模糊。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联系一下当地的学校,看能不能也为这些孩子上一堂关于自然、动物和人类的公益科普棵。”
“嗯,”蒋萦思索片刻,肯定道,“毕竟咱们节目理念也是寓教于乐,‘教’当然是首当其冲。”
“没错。”于明祺沉声。
他神情严肃,“尤其是现在怀疑有偷猎行为,可以一并提起当地的野生动物,或许由此能潜移默化影响。”
见这事八九不离十,杨天乐凑出小脑袋,“容姐姐,我和路欢姐姐也能去吗?”
“你这小子。”庞程乐呵呵摸了摸他的头。
“教育从娃娃抓起嘛。你们是我们的‘小科普官’,当然能去。”
公益科普课的事落定,庞程据现有规划安排好时间及人员。
蝉声渐响,月明星稀。
今天的工作彻底结束后,容霁这才想起来忘记回周应川。
“糟了……”静音的手机不知道放到哪了,半晌没找到。
蒋萦起身刚准备走,眼尖在沙发缝隙瞥见手机一角,她俯身将其拿出,“是这个么?”
手机屏幕抬起自动点亮,容霁循声望去,看到时间更加愧疚。
她急切应道:“对!”
蒋萦拿着手机朝她走,疑惑的视线扫到屏幕显示的未读消息数,随口安慰容霁:“你别急,应该没什么急事。”
未读消息仅显示为五条,也没有未接来电,看起来的确没有什么急事。
容霁却面色一紧,连和蒋萦道谢都语句匆忙,“……谢谢。”
她似乎焦急回复信息,无端显露出几分慌张来。
这倒是从未有过的事。
除非对方是很重要的人,蒋萦眯了眯眼,很客气的应了句“没关系”。
她细长的眉微扬,唇角笑意迷离,竟没头没脑问:“你平时会撒娇么?”
容霁略抬起头,神情有几分茫然。
“可以试试。”她真诚给出建议,径自离开,俨然没有听容霁回答的打算。
意味深长的笑弧,和初识蒋萦频频见到的一致,只是好像变了些味道,成了不说破的促狭。
暂时还分不出心思去消化,容霁垂头呆看着周应川的消息,比五条未读还差的境地。
他其实只发了两条。
Jesse:【还在忙?】
两个小时后:【算了。】
而这两条消息距离此时也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一定生气了。
容霁失魂落魄走在回房间的路上,手指敲打删除快拧成麻花也不知道该怎样弥补。
半晌,她欲哭无泪发出:【我错了/可怜】
房间在走廊转角,她脚步很轻,垂头丧气盯着屏幕,怅然游荡般没有一丝声响,声控灯没有亮,手机屏幕也因没有回复没有触控动作逐渐开始熄灭,黑暗即将尽数笼罩。
在熄屏前,容霁不愿再坐以待毙。
她将通话播出,耳边“嘟嘟”声惊现煎熬,企盼对面的接听。
但不知是从哪传出的响动,远远的转角那头,声控灯故障般亮起。
电话却被拒接了。
几秒后,连那突兀亮起的声控灯也熄灭。
脸颊微鼓,容霁态度很好的敲字:【不要生气了/抱抱,我下次一定记得……】
周应川还是没有回复。
容霁抓着手机懊恼掩面,脑海中不期然响起蒋萦的声音——会撒娇么,可以试试。
这道声音反复回荡着,充满了诱惑。
诱惑平生力量,慌张摒弃羞耻。
容霁按下录音,几乎脸红心跳的,第一次叫出那个称呼:“宝贝……”
按着录制键的手指似乎都抖了抖,但很快又稳下。
一鼓作气,她字句清晰,语调又软得不像话:“接我电话好吗?”
消息发出,脸热到驻足等待。
大概估算他听完的时间,容霁再次拨出通话,脚步慢吞吞的朝前。
“嘟嘟”声又在耳边。
越过转角,容霁似乎听见回声,空气中有另外的通话提示音。
不待细究,耳边接通的“嗡嗡”声细微震动,容霁抽回神。
她“喂”了一声,滞后性的,声控灯骤然点亮,她的声音竟隐隐约约从听筒回声过来。
而眼前骤然光明,男人颀长的身体懒散倚靠着墙壁,长腿微勾,耳边正接通着她的电话,侧首过来,神情竟有几分肆意风流——
“嗯,宝贝……”
磁沉的声音一连两遍,由空气,由听筒。
这一句,说不清是在满意她语音消息里的称呼,还是早想这样叫她终于苦寻到机会。
容霁耳朵一烫,憋着热意啪叽一下挂断电话。
她沉默着上前开门,随着按下开关室内明亮起来,走廊暗下。
借着室内倾泻的光亮,容霁转过身,面容极其平静的抬眸,通透漂亮的浅眸淡淡盯他。
周应川直起身,她缓缓抱臂,目光一动不动看他,好似在思考是否该把他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