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靠近,鸊鷉的长颈软软耷拉在一旁,还有生息但虚弱至极。
容霁伸手抬了抬它软趴趴的长颈,手上羽毛触感温热柔软,它的头还是无力下坠,她将它的头小心翼翼捧到掌心。
鸊鷉被打到了眼睛,充血胀得通红,看着有些可怖。
这样被人抓住命门都毫无动作,容霁侧首眸光凌厉看一眼上面,深吸一口气将鸊鷉抱到怀里。
鸊鷉虽不算大,但她顾全它的伤,抱得并不轻松。
于明祺从她手中接过,那头蒋萦已经拿了毛巾回来。
三人在护栏间隙把鸊鷉交接,很快容霁和于明祺又原路上去。
刚上去,弹弓男透过人群看到他们,很不以为意道:“这不是没死吗?弹弓可不是管控器具,你们要讲法啊。”
“你摆正你的态度!”庞程一脸怒容。
容霁正在和另一位专家查看鸊鷉的伤势和特征,进一步确定具体品种。
专家低声说了什么,容霁心中紧绷的弦稍松,压着唇角抬起头。
这些天来一直带着笑意的脸没了表情,她的神情透出淡淡的寡冷。
她没有再看包裹在毛巾里安安静静的鸊鷉,沉默又暗含怒气走了过去。
“弹弓的确不是管制器具,”容霁掀眼看他,语气很平静,“但或许我们需要给你普及一下相关知识。”
“凤头鸊鷉,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她微微侧身露出不远处,毛巾包裹的鸊鷉正被放进笼子里。
她语调像设定好的机器人毫无起伏,条理清晰道:“我国法规对猎捕、杀害国家保护动物有具体量刑标准。另外,你有特许猎捕证吗?”
“警察还没有到,”容霁目光淡冷睨他,慢条斯理建议:“你现在还有时间可以了解,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以及非法捕猎罪。”
“不至于一会毫无准备,就像现在一样,将你的无知当成引以为傲的东西。”
弹弓男的表情像被打翻的调料盘,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得不行。
安静的人发起飙来更有种让人泛寒的气势。
不远处,蒋萦微微侧目。
又过了一会,赶来的警察接管局面,时间也到了五点下播。
今天的半小时观众问答环节轮到蒋萦,在弹幕还在夸容霁气场一米八时,容霁原地下班。
晓琳拿着水过来,一脸崇拜,“容老师辛苦了,我去安排车送你回去。”
容霁扭头看见她,正想拒绝,就看见周应川带着方齐从公园小道进来。
拒绝的话吞进肚里,她声线稍提,“好啊。”
话落,她像刚刚看见周应川,勾了些笑客气道:“周总,您怎么有空过来?”
男人那双丹凤眼闻言就幽邃起来,他的语气也很疏淡,“容老师,下班?”
这句容霁没回,王导听到动静过来,心里头琢磨这两人玩什么花样,还装起不熟。
他接话:“周总,咱们综艺每天都准时下播,容老师这会是下班了。”
周应川声音没什么起伏,“嗯。”
装的还挺像。
那就装着吧。
容霁心下轻嗤,瞥见王导的目光,不打算再管某人。
“那导演,我……”她话没说完。
周应川忽然叫方齐,“你去把车上那份文件送回公司。”
什么文件?
方齐一愣,瞧见一旁被堵住话茬的容霁,福至心灵。
他煞有其事,“好的。那一会要来接您吗?”
王导有点懵,但很快说:“不用接,我剧组还有辆车,可以送周总。”
他又问:“您是因为今天鸊鷉的事过来的?”
周应川颔首。
“不过,”他侧首,冷峻的面容却忽地攀上几分歉意,“容老师是不是要用车?”
“啊?容……”王导看着容霁一脸茫然。
周应川淡淡解释道:“我刚才过来,听到她的助理要给她安排。”
好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容霁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她启唇,刚要说她可以打车。
周应川却像知道她要说什么,“容老师家是不是在江林一中那片?”
“是。”单音节从牙缝挤出。
他眉眼舒展,对王导说:“挺巧,我们刚好顺路。”
王导明白过来,笑着打哈哈,“正好周总问鸊鷉,我这不专业啊!容老师你路上正好方便给周总解释,一举两得。”
周应川略略挑眉,装腔作势:“劳驾?”
“那走吧。”容霁假笑,抬脚往前走。
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