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霁移开视线,将未开的汽水放到沙发前的小桌,坐回沙发拢了拢腿上的抱枕。
这段不见光到快要发霉腐烂的暗恋,她在西北已经有了决断。
接下来的打算袒露出口便顺理成章:“我没想到会在西北见到他,原本已经想好回江林约个时间,坦白告诉他我曾经喜欢过他。只是我现在,还没准备好。”
听到最后,温芮却凌乱了。
原以为容霁是在为暗恋苦恼,哪里知道是打算不再喜欢周应川。
而周应川,已经在预备表白的状态。
分明是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怎么状态偏差这么大。
扶了扶额,温芮搞不懂其中误会。
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她决定先填饱肚子。
“坦白吧……坦白好啊……”
这样一切都真相大白。
温芮起身往厨房去,“你先坐会,我探店可是学了不少食谱,看我给你露一手。”
简单做了几个菜,温芮开了个综艺当电子榨菜,就靠着沙发坐在容霁放汽水的小桌前。
地上铺了地毯并不凉,综艺起初还能被讨论两句,一顿饭到尾声纯属是两人聊天中的背景音。
放下筷子,最后一口苏打酒下肚,温芮酒量不算好就有些上头。
她伸手到身侧又拿了一罐,容霁的手伸了过来,“给我一罐。”
“这个度数还挺高的,能喝吗?”
容霁眸光闪烁,“在郦城喝过一点,可以。”
温芮狐疑着递给她一罐,“民宿那会?我怎么不知道。”
拉环拧开,气泡声鼓动消弭,容霁浅浅抿了一口,和星空露台那晚的玫瑰花酒口感相似,只是酒精味没有那么冲鼻。
第二口已然尝不出什么酒味,更像普通的白桃气泡水味道,不似那玫瑰花酒,细细回想,只有那半杯下来口腔全被苦涩占据的感觉深刻。
见容霁只顾贪嘴却不回答,温芮反而了悟,“好啊你,原来是和周应川一起喝的。”
容霁语气很无辜,“民宿最后一晚,你要直播,我和他在后面守着机位,他也没多给,我就喝了半杯。”
“哈。”
温芮冷笑,原来还有这出。
转瞬,饭前的纳闷又浮现:“但是小霁,你难道不觉得你和他是双箭头。”
容霁怔了怔,航站楼还回忆模糊的前尘清晰起来。
她启唇,突然说:“芮芮,民宿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他的时候,我撒谎了。”
她的声音悠远又清晰,“不是一点点喜欢,我已经喜欢他很久,久到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直到现在。”
“完全看不出来对吧?”
将温芮的怔愣纳入眼底,容霁苦笑自嘲:“我也不知道我对他怎么这么执着,可能是有过遗憾。”
“高考之后我找过他,想和他表白。”
“可是你那个时候不是已经被录取,准备留学吗?”温芮从愕然中回神。
“没错,可我那时还能选择……”
容霁手上易拉罐渐轻,酒味弥漫而不自知。
她高中时偏科,从确定要从事野保行业开始,就将目光投向布里斯托。
考量有二,专业性,以及担忧高考失利考不上国内野保专业顶尖院校的顾虑。
是周应川一次次孜孜不倦地讲解,替她补足了偏科的短板。
想着,苏打酒彻底空下。
容霁又拿了一罐,语气毫无起伏的陈述:“高考后估分,我算了,是可以上首都林业大的成绩。”
“所以你想留在国内?”温芮问。
“是。”容霁点头。
那天的记忆在逐渐混沌的脑海里没有褪色。
收到布里斯托的offer仅算作第一步完成,余下最现实的问题就是钱。
那是容霁最初没有考虑过的问题,收到offer的兴奋因现实因素冷却,高考给了她另一条路。
估分过后她无法从喜悦中抽离,不单是为秦臻不用负担高昂的留学费用高兴,还有一丝隐秘的期盼——或许可以和周应川,和她喜欢的少年,在同一个城市学习、生活、成长。
“所以我就和我妈说,我不去留学了,在国内也很好。”
容霁目光放空,仿佛重回那天,“我妈答应了,我很高兴,因为我还有另一件事要去做。”
“我约了周应川。”
“那时候他还和周老师他们住在教职宿舍,我就在操场那边等他。”
温芮皱眉问:“他没来吗?”
容霁笑笑摇头,“他来了,和陈雨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