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玫也礼貌道了声谢,跟着容霁转身离去的步伐。
她脚步稀松不快不慢,却一次也没有向后查看他是否离开。
黑眸幽幽跟随她步行几百米,直至右转后彻底消失在视野。
男人行至车旁,眼眸倦懒睨向不知在想什么的方齐,听不出悲喜几何:“走吧。”
站在车门前的方齐这才回过神,尴尬的让出一步把车门拉开,不敢窥探他的神色。
车辆缓缓起步,容霁两人挟着冷风抱着花一路无话也到了她们此行的目的地饭店。
进店把花放到椅边,缓了缓冻僵的身体,两人讨论着将菜点好,等餐时何玫才说出苦恼:“容老师,其实我选这花是打算送给你的,你把两束花都抱走吧!”
“只是不是我买的,代表不了我的心意呀!”
何玫唉声叹气,容霁笑笑说:“可花是你搭配的,独一无二。”
“也是。”
何玫侧眸看了看一旁放着的花又瞥向桌对面的,眨眨眼唇瓣微动又闭上。
“他可能不知道洋桔梗的花语。”
容霁洞察般的突然解释让何玫顿了顿,随即干笑两声,对低头滑动手机的容霁说:“我以为他喜欢你呢,从进花店开始他一直在看你……”
容霁摇了摇头。
动作很笃定,何玫却从中莫名看到许多难言。
刚才意外没有看到的消息,周应川的确是问她还在不在西北有空一起吃饭。
容霁想到之前她发的洋桔梗插花朋友圈他也有点赞,抬眸又解释了一句,语气比刚才肯定许多,“可能看到我朋友圈发了,以为我喜欢。花店遇上刚好有,就买了。”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认识挺多年了。”
容霁不知道为什么要向何玫解释这么多,但实在没必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于是继续说,嗓音还有些无奈:“他有个从高中就喜欢的女生。”
不过不是我。
“哦……”何玫看她一眼,似乎懂了什么,语调拖长着意味不明。
容霁从服务生手里接了菜,将八卦收尾,“嗯,就是这样。他大学也和那个女生在一个城市。好了,吃饭吧。”
而容霁却是在国外上的大学,何玫皱着眉把碗筷的塑封拆了,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毕竟眼睛骗不了人。
只是容霁说得这样清晰、笃定、真切……她摇了摇头,剪不断理还乱。
一顿饭容霁吃得细嚼慢咽俨然不受影响,何玫却有些食不知味。
饭后再抱着花回酒店,容霁的行李没怎么动,收拾起来不过是把行李箱拉链拉上的轻松。
打车到机场,把手续办完,过安检时容霁却被拦住。
“你好,这束花太大了,不能带上去。”
工作人员指的正是何玫精心挑选的,容霁退了出来,将这事和何玫说了。
“那洋桔梗呢?”何玫问。
容霁抿唇无奈:“这个小,可以。”
难怪洋桔梗比她选的花束小那么多,原来是故意的!
何玫张了张嘴瞠目结舌,只道好心机啊!
眼睛果然骗不了人,何玫将花接过,有些哀怨,“那好吧,下次见面我一定给你补一束!”
“容老师。”
她突然叫容霁,触及女人认真聆听的脸,她语气郑重:
“我考上大学要报考专业,家里都觉得野保不行没有前途。我明白他们说得没错,心里就有些摇摆。但我现在觉得,幸好坚持选择这行。
所以我只是想说,不管什么事情,有时候理智抉择之后,还是要问自己的心,这样做出的选择才真的不会后悔。”
容霁凝着她,明白这个细心又有分寸的姑娘看清了她对周应川的感情。
她点头应下:“好,我知道了。”
何玫脸颊又染上轻快的笑,“快去安检吧,下次见面我一定会补一束更大的哦!”
容霁冲她挥了挥手。
……
飞机落地江林,熟悉而陌生的阴雨天。
温芮今天刚好有空,又说容霁回国那天没来接机,这次刚好补上。
她戴着口罩,见到容霁就是一个熊抱,等分开才看见被压到的花。
她从容霁手中接过花束,“咦,又是洋桔梗,谁送的啊?”
容霁拖着行李箱和她往外走,“周应川。”
温芮愕然回眸,对上容霁淡定的眼,唏嘘:“追去西北了啊……”
容霁蹙了蹙眉,“他去出差,刚好碰到了。”
“出差?你也信。”
温芮哼笑,“他月初联系不上你给我打电话,我那天忙着拍摄,拍完拿手机一看他打过来十几个未接来电,一看绿信问我你去了哪。”
“正常的担心。”
听着容霁无动于衷毫无起伏的声线,温芮耸耸肩,“但很急诶,他这种人居然也有焦急到连打十几个未接来电的时候,况且西北那么大……”
“芮芮……”容霁停下脚步。
温芮后面的话被她这极轻的呼喊叫停,她摆摆手正想说不提他了,就听容霁说:
“我心里很乱。”
她的视线自温芮向下,落到仿佛奔波萎靡不复鲜妍的洋桔梗上。
道理盘旋重复说服,终是承认。
容霁还是无法欺骗自己的心,他是她的偏执,触之即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