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本该是早餐结束各自忙碌的日常,郭其立却发现众人还留在屋内,没等询问就被罗晟拉着坐下。
直到收到转账,郭其立听到他们说为基地物资购买出一份力而晕晕乎乎的大脑才反应过来。
众人的目光无声且诚挚,看着即时显示的到账信息,他讷讷难言时就已经悄然红了眼眶。
“谢谢大家……真的费心破费了,”他声线微颤脚步动了动,“我去收拾收拾,马上出发去买物资。”
容霁笑说:“站长快去快回,你还有别的任务呢。”
迎着众人探究的视线,罗晟很快反应过来,附和着容霁顺带解释:“对啊,时间紧迫,买完物资回来咱们先把基地的自媒体账号创建好。”
听到郭其立要学习做自媒体,室内七嘴八舌的议论响起,说说笑笑中沉重的气氛烟消云散,郭其立应了几句就在催促声中出了门。
基地物资的燃眉之急顺利解决,郭其立开始学习拍摄剪辑,偶然的乌龙笑料为平静的生活添上额外亮色。
临近野外监测开始的日子,余下的几名志愿者也抵达基地。
容霁将反复核对过的监测流程告知他们,何玫便帮着在一旁解释细节。
女人说话声不疾不徐自旁侧传来,何玫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初次见面就温言细语的容霁,这些天里似乎更是剔除了某些一闪而过躁动不安的情绪,沉静更甚。
而这种转变,何玫细细回想,大概是容霁从为了捐助基地拿出手机开始。
她出神时,桌上不知是谁放着的手机开始振动。
耳边女人的细致解释停下,何玫眼眸望去,就见容霁拿起手机。
“喂,站长。”
“……好的,我们马上过来。”
这通电话很简短,在何玫与另外几名志愿者的注视下,容霁将已经挂断电话的手机放进口袋,她站起身说,“学校那边出现了一只雪豹,原因不明。公安联系到站长,需要基地协作,咱们现在要一起过去。”
约莫四十分钟车程,容霁一行开来的车并排停在警车旁。
尚未下车,嘈杂声自围墙拐角传来,路旁变得光秃秃的树不再遮挡视线。
容霁坐在车窗边,目光远远投去,黑斑点缀着灰白皮毛的雪豹一马当先从墙角窜出,体型远看也颇大,但身形虽大奔跑跳跃间的流畅仍不落猫科动物的优雅。
呼吸间它跃上围墙,黑环盘踞的长尾半扬着一曲一甩,黄绿色眼眸警惕着高高俯瞰墙下围追堵截的人,低吼警告的模样十分明显。
一行人赶忙下车和公安汇合,眼下雪豹不安的在学校围墙上一边走动一边观察,受惊之余像是在寻找突破口以便逃跑。
郭其立正与警方交谈:“学校的老师学生都没事吧?”
“没事。老师发现它报警以后就把教学楼的楼道门关上了,它刚才跑到农户家里,看见人又跑回来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郭其立略一颔首,转头和容霁他们说:“它现在站在围墙上不好处理,先想办法赶下来再看怎么麻醉。”
容霁此前细致了解过西北分布的各类野生动物,其中就包括性格胆小的雪豹。
只不过性格再胆小,雪豹毕竟是猛兽,甚至在栖息地,动物的世界里更是一等一捕猎的好手。
出于安全考虑,她扫视一圈附近,建议道:“围观的居民得疏散一下,咱们也往后退开些留出安全距离。它行动敏捷,吹管麻醉一并准备比较好。”
警方于是在外围拉了一圈警戒线,围聚在墙下的人也往后退。
两脚兽突然的动作让雪豹的踱步渐停,它似有所感,在郭其立他们寻找棍子的时候出其不意想向学校内跑去。
然而学校里也有人看守,它仅是身躯微俯,墙内棍子就伸了出来。被驱赶着,雪豹慌了神,扭头就往外一跃而下。
尽管慌张,却十分机敏的选择向人员稀疏的包围边缘跑。
相机取景框高清无比,黄绿色竖瞳野性十足,甫一对视罗晟瞳孔紧缩,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动作,转身逃跑时还执着的将相机抓稳。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郭其立才将棍子拿来,满脸焦急的叫兽医:“快快快,拿麻醉过去!”
兽医没动。
他定睛一看,兽医手上空空如也,与一路并肩的老伙计大眼瞪小眼:“吹管呢?!”
张了张嘴,兽医先拽着郭其立着急忙慌往雪豹逃跑的方向跑,一边跑顺手从他手里分了跟棍子,才说:“容霁拿过去了!那家伙刚要跳,她就反应过来……”
雪豹最终没有跑多远,长杆捕网拦截前路,容霁在混乱中稳住吹管,将麻醉顺利给它扎上。
十几分钟后,它的挣扎徘徊逐渐化为无力,靠着墙根慢慢趴了下来。
等它彻底安静下来,容霁把吹管收在身侧,缓着脚步一点点靠近。
药物作用下,雪豹只有一双极通透的眼骨碌碌跟随容霁的动作,容霁慢慢蹲下,伸手安抚着摸了一下它。
浅眸对上浅眸,雪豹鼻腔微不可察哼气,下一秒像是知道是容霁用吹管将它麻醉,黄绿眼眸愤然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