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他没有看到,她特意露出手边拿着的花,对方却不为所动,又给她递了一支说:“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花发完,多给您一支,没关系的。”
容霁只得把花收下来。
马路上车挤车,街道上人挤人,到秦臻驻足等待的江林特色小吃摊前,摊子也是被人密密麻麻围着。
容霁等在外围,七八支花苞开得盛大而娇艳欲滴的洋桔梗无处安放,她干脆抱在怀中侧头去看周应川的消息。
绿白色花瓣依偎在肩颈娇嫩脆弱,却与屏幕中另一色遥相呼应。
颜色虽不同,容霁仍能确定它们为同一重瓣花型。
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这种花型的洋桔梗,是她在英国第一次收到洋桔梗时认识到的:Echo,回音洋桔梗。
很浪漫的名字。
她视线扫过照片里虚焦的背景,装潢大致可以让人确定周应川是在包厢,许是在吴总邀请的局。
正打算回复他,秦臻拎着打包盒从人满为患的小吃摊位里逃了出来,“快走吧,冬天冷得快!”
从夜市挤出来,没有多远就是容霁家。
秦臻这才有闲心问容霁:“你怎么拿了这么多,不是只给一支吗?”
容霁也有些莫名,这些花就是她从药店到小吃摊一路上不同人给的,说辞也大差不差,无外乎多给她一支能尽快完成任务的意思。
她不是爱侍弄花草的人,对自然植物大多视同一律,家中秦臻养的小绿植也只是偶尔饶有兴趣时随意摆弄。
洋桔梗倒的确实实在在为偏爱,收下重复的花也夹带些许私心,她于是说:“不清楚,可能是像发传单一样的任务吧?”
两人出了电梯,秦臻不置可否,从口袋里拿了钥匙开门。
一路紧赶慢赶,总算赶在打包的食物还温热前到了家。
容霁一开始吃得不专心,咬上一口又忙着看手机。
秦臻皱眉正打算让她好好吃,容霁又像是完成什么如释重负一样,还评价了句:“这家味道做得挺正宗。”
吃得七七八八,秦臻在柜子里找了个合适的花瓶,将那些送的洋桔梗修剪插上,递给容霁,“你拿房里去吧。”
容霁把花瓶接过,却没有动,突然说:“我刚把机票定好,明天去西北。”
秦臻愣了愣,莫名联想容霁最近时晴时雨的情绪,她微不可察叹气,起身往容霁房间走,“几点的飞机啊,要收拾什么?我帮你一起。”
容霁的机票定在上午九点五十。
秦臻帮容霁拖着行李在柜台办理好托运就走了,过了安检容霁找了候机厅坐下,出发时她吃了粒感冒药,现在药效上来只觉得昏昏欲睡。
容霁拿了手机转移注意力,看来看去又看到自己昨晚发的朋友圈,没有额外的文字,仅是昨晚秦臻插好的洋桔梗。
而消息界面,一成不变。
视线一寸寸在对话框往下,周应川的消息停留在问她有没有收到花。
容霁顿觉索然无趣,再次点开昨晚那条不知为何要发出的朋友圈,美丽的洋桔梗在头昏脑涨下失去魅力,删除键刺激着神经。
温芮的电话来得还算及时。
“喂?”容霁将电话接通。
“怎么这么快就要去西北,”温芮不解的声音掺杂着旁边人的聊天传出。
“早点去适应环境。”容霁搬出秦臻那套。
温芮哦了声,旁边正聊着昨晚的游艇八卦。
容霁默默听温芮好奇地附和询问,没两句温芮又对她一边形容一边问:“你发的那个朋友圈,就那个花。你还记得昨天从烟花秀前草草开过的游艇吗?”
“花是游艇上的?”容霁猜到她言下之意,反问。
“对!”温芮和旁边人的笑声显得颇为不厚道,她轻啧一声:“不知道昨晚又多了哪个伤心的老板。”
“今天拆表白花束送路人这个词条都热搜啦,”她收了笑,声音高深起来,“话说,这个大老板脾气还怪好的,虽然表白失败,但给每个元旦夜的朋友都送了份温暖啊。”
她似乎在翻看词条寻找什么,没有找到答案,嘀咕声透过电话含糊:“这什么花啊,有点像玫瑰,好眼熟……”
“洋桔梗。”
“你怎么知道?”容霁肯定的回答让温芮一愣,脱口而出后又恍然大悟,“哦……对!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和你朋友圈好几年没换的背景图一样啊。”
多年前多次经过偶然交集的花店也在记忆浪河中越来越远,英国女人平和温存的声音像异国骤起的细雨一般在此刻缠绵,容霁微怔间想起那时她说的花语:纯洁、真诚不变的爱。
而她的感情,和那拆开的表白花束没有什么区别,分裂却纠缠。
登机广播将抽离的思绪拉回现实,容霁起身往登机口走,“先挂了,落地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