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霁回眸看周应川,鼻音重了些声音反倒少了平时若有似无的冷,她极为突然而随意地问起:“怎么想到要投资《自然伙伴》?”
漂亮的浅眸中细碎的水光闪动,语气也很温软,却莫名有些失落的神色溢出。
周应川凝视着她那含着千百情绪又似乎是错觉的眼底光芒,思考着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而他停顿的神色落在容霁眼里,让她下意识去思索他是不想回答亦或是不方便回答,随后又忽然意识到语言的越界。
瞬间而起的念头交织成止不住的烦乱时,她又想起她主动提出接机一事。
他的绅士体贴向来有目共睹,而自己的师出无名却像极自作多情。
抿了口冬日片刻就泛凉的水,理智似是顷刻间回笼:“跨年烟花安排的什么时间?我可能不能待很久,有点难受。”
千百情绪在眼波流转间成了真正的错觉。
周应川的注意力已全被难受一词岔开,他拿手机查看烟花秀活动安排,视线掠过方齐的绿信消息瞥向时间,“马上就开始。”
他话落容霁点头,手机铃声连同外头再次炸出声响的烟花一同响起,周应川接了方齐的电话,电话那头方齐的声音被呜呜作响的风声吹得断续破碎,“老板……”
容霁起身避开他的电话,越过他打开观景台的玻璃推门走了出去,发丝被风吹得凌乱。
周应川接听着电话转身到软座拿了条毯子,耳边电话方齐正在汇报:“游艇这边已经都准备好了……您到了吗?”
观景台俯瞰,场下与远处波涛起伏的江面尽收眼底。
他将毯子递给容霁的同时,一艘巨大而豪华的游艇从舞台后半遮蔽的江面露出一角。
显然不是普通观光游轮大小的样子引得场下阵阵唏嘘,它逐渐驶出舞台阴影,更加豪华的轮廓展露,船身萦绕的光亮与天际炸开的烟花遥相辉映,华丽而浪漫。
而场下像是又有什么新的发现,惊讶喧哗不绝于耳。
周应川目光自江面收回,侧目看容霁望着前方的模样,音色淡淡回复方齐:“取消。”
电话挂断,徒留方齐在游艇之上看着一应精心,与布置在甲板周围的娇嫩洋桔梗一同风中凌乱。
容霁听他像是推了工作挂断电话,正打算说什么,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也在振动。
咽下话茬接通秦臻电话前,她看了眼时间,这么一会功夫,就已经快到零点。
“散场人太多不好找,一会我在外面等你。”秦臻说了个地名,和容霁约定。
容霁应了声好,揽着毯子回了室内。
将毯子稍作整理,容霁把它放回原处,抬眸看身旁的周应川,一边往外走,“我得走了。”
周应川跟着她沿贵宾通道往外,没两步尚来不及说送她,就被人叫住。
“周总!”
周应川眉心微皱停下,回头睨向人未到声先至的吴总。
他这一侧身,才让吴总看到他前面的容霁,吴总一愣,明了过来周应川烟花开始时是在急于寻找这个绰约多姿的女人。
他冲容霁友善笑笑,容霁于是也礼貌的回以浅笑,因吴总的突然到来到底不好径自离开。
见容霁停下,周应川才分出功夫应付吴总,“多谢吴总的票,我们还有些事要先走。”
一句话倒是间接告诉了容霁他的身份,容霁默不作声站在周应川身后,只等一会这位烟火秀主办方的老板离开再和周应川告别。
吴总端看周应川遮挡容霁的动作,有些谨慎的开口邀请,“外面现在堵的厉害,我是想来请周总您和这位小姐赏脸一起去吃个宵夜。”
他把酒局说得好听,还讨了些巧。
周应川却不喜他带上容霁,声色犬马的名利场容霁不该沾上一点。
他沉默了一刹,正想回绝,衣摆便被轻轻拽动。
微沉的脸色在触及女人那张素净的脸变得柔和,容霁微仰头,周应川视线由上及下,只望见她浅眸映着的绚丽烟火,而短暂明澈时,仍旧沉静又淡然缥缈却投落着他的模样。
耐心对她总是用之不尽,“等等……”
“你忙吧,”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碍于旁人在场,容霁放低声音和他说,“我妈在等我,我和她一起回去。”
吴总不是第一次和周应川打交道,平日见这位年纪轻轻的新秀总觉气场过于凛冽,冷情冷面。这下看他与这个女人亲密私语,既喟叹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又难免有些尴尬。
他摸了摸鼻子,默默往旁边挪。
容霁不知他的动作,身前如何全被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影遮住。
她松开抓住的西装衣摆,手收回转身离开前,许是动作过于迅速,他的力道像是没有收住,手腕被攥得很紧,容霁吃痛抬眸,仍没能叫他松懈。
“我送你。”他眸光藏着锋芒,不容拒绝。
“外面不是堵车吗?”容霁问他,视线落向他的身后,意指等待的吴总,“你的事比较要紧。”
周应川唇角压了压,无话可找。
容霁朝他笑笑,腕间的力度变轻。
而场下与天际,无人机与人声鼎沸一同倒计时。
“十……”
“九……”
……
“三!”
“二!”
“一!”
“元旦快乐!”
场外的高呼喝彩连同女人温柔的庆祝一并传来,她笑意灿灿晃眼,手却不知何时完全松开。
“元旦快乐。”他望着拥在更为璀璨绮丽烟火中的容霁,矜贵面容也软和。
吴总轻咳一声,有些头皮发麻打破氛围也说句祝福。
热烈的气氛迅速消散,场下开始离席。
秦臻的电话再度打来,容霁没有回应,冲周应川扬扬手机,视线带过吴总,“抱歉,我先走了,你们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