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的确有提前去散散心厘清感情的打算。
或许看看大好河山心境会开阔许多。
她粗略想着,听见门铃声起身拿了外卖,等她吃得差不多秦臻看的这集剧也结束了。
秦臻打了个哈欠回房,还不忘提醒容霁,“你刚睡过,一会不要熬夜啊。明天晚上陪我去看烟花秀,犯困可不行。”
容霁点头应下,可惜睡眠质量不受控制,第二天破天荒睡到中午才起床。
睡得时间太长,起来时她甚至觉得头昏脑涨有些缺氧的晕。
一到客厅,秦臻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昨天买的体温计再次用上,这下却真是感冒。
烧得倒不算严重,容霁也只是觉得有些昏沉,秦臻做了饭她嘴里寡淡没什么胃口,吃得不多。
烟花秀是晚上八点半入场,九点正式开始。
临到出门,秦臻看容霁吃过药面色仍苍白有些忧心忡忡,“算了,别去了吧。”
容霁坐在玄关凳上换鞋,前不久周应川发消息已经出发,温芮也说和团队已经出发。
她笑了笑,“没事,烧都退下来了。走吧。”
秦臻皱着眉头端详她,看她精神还算好,不想泼冷水,“行,一会你要是不舒服,咱们就早点回来。”
约莫是宣传得很成功,今天的江林出奇的堵,能看到不少的外地车牌。
烟花秀会场建在江畔,离市一中这边不算远,为防止开车出去堵在路上,母女俩选择步行。
天气冷得出奇,等到地方排队去检票时,容霁也觉得身体冻得有些僵硬。
进了会场就有序许多,没有那么拥挤。
场内不像是看球赛那样将中间围着,座位是扇形对着舞台和江面,烟花燃放应当是在江岸。
容霁略一扫视就看见温芮和她的团队,他们扇形外围中间的位置。
她从下面往上走,一边和秦臻找翟阿姨给的票据位置,视线从最下面更宽敞的位置编号掠过,编号开头是A。
将票据的位置找到,容霁便往温芮那边走,到温芮那边隔着两个过道,座位编号由A变为C。
各分区由过道隔开,从A向后递增,那周应川说主办方送的SVIP3席在哪里,温芮竟没有在那边架机位。
“芮芮。”容霁带着疑问走过去。
“你来了,”温芮应了一声,目光还没从架好的相机抽出,嘴里还在和摄像师交流,“再往那挪一点会不会更开阔?”
容霁转身从这个位置往外看,虽说是比较外围,但若是用广角镜头拍,恐怕比在下面拍得更好,难怪温芮他们选在这里。
温芮和摄像师调整好,旁边的助理就准备开直播,她忙中抽空和容霁说话,“你自己过来的?”
“没有,和我妈。”容霁回答。
温芮愣了一下,她本来是想问容霁怎么没和周应川一起。
另一个助理正给她最后调整妆容,她顾不上再多问,“那阿姨在哪呢?”
容霁指了指最靠近出口的A区,她们的座位在A区中间偏上,“在那,刚找到位置。”
温芮视线顺着容霁手指的方向投去,倒是看到了秦臻,她哦了声,看直播镜头已经架起来,着急忙慌说:“那小霁你记得帮我和阿姨问声好,我这边走不开。”
看她忙起来,容霁将SVIP3席的事咽回去,也没再逗留转身回了A区。
担心自己去找温芮,秦臻找到位置却联系不上自己,容霁将手机静音模式关闭。
正往回走穿过AB区过道的时候,容霁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以为是秦臻,拿出来还没完全看清屏幕上的备注手指便落向绿色接听键,待反应过来,已经接通周应川的电话。
“喂?”
她怔楞之际,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嘈杂环境音中模糊传来,恍若隔世。
说是SVIP席,实际上主办方将其建成了带观景台的房间,周应川正站在观景台往下方的座位看,耳边和电话中传来的喧闹声大同小异,却没听到容霁说话。
他蹙眉,偏头看左侧贵宾通道,也没有容霁的身影。
“容霁,”他稍微提高些音量缓着声线叫她,“听得到吗?”
“能。”容霁停在原地,将手机放至耳边。
耳边女人温软声音传来,他深蹙的眉缓和,长腿迈步往贵宾通道走,嗓音极尽耐心,“你在哪里?在那等我,我来找你。”
默了默,容霁垂眸看路,穿过人来人往朝A区走,“我到了。”
即将走出贵宾席的脚步顿下,周应川迟疑了一会,“那我在这边等你。”
他话落,容霁走到秦臻身边坐下,可能是挨得近,秦臻的声音从听筒传到周应川耳边,“怎么才回来?”
容霁目光眺向远处的舞台,上面灯光已经打开,有拿着话筒的主持人上台。
她将手机换到另一边耳畔,淡声说:“我和我妈过来的,烟花秀马上开始,你好好看。”
正在此时,覆盖在场内的音响响起热烈的开场音乐,容霁将手机拿下前可以依稀听到周应川仍在说话,只是话的内容在两冲之下听不清楚。
喉间传来一阵阵痒意,她将电话挂断,口罩之下咳嗽难忍。
秦臻视线从舞台收回,看容霁咳得眼角沁出泪珠来,心疼的从包里拿了纸巾给她擦,随后便凑到她耳边提高音量说:“看一会咱就回去!”
容霁把纸巾从脸上拿下,浅眸润着水意,瓷白的肌肤上泛着红,她眼弯了弯朝秦臻点头,口罩之下笑意苦涩无人知晓。
……
在舞台音乐停下切换主持人开场白的间隙,电话被挂断的寂静被周应川察觉。
懊恼已经不足以形容周应川此刻的心情。
他大步往外走,又从绿信给容霁发消息:【座位在哪?】
【我过来带你们来这边,视野更好。】
消息发出像是石沉大海,他蹙眉抬头,与贵宾通道入口进来的吴总对上。
“烟花秀马上开始了,周总你这是去哪?”吴总看他形色匆匆,错愕地问。
周应川无暇他顾,只留下淡淡一句有事。
但没走远几步,他转身叫住摸不着头脑的吴总,沉声问得侥幸:“你们能不能查购票信息?”
这一问可把吴总吓了一跳。
“哪能啊周总,这我们可干不了这事……”
意料之内的答案,周应川面沉如水,下颌轻点又转身走了。
“诶,周总……”
吴总看他还是走,怕一会场内的安保冲撞了这尊大佛,叫了守在贵宾通道的安保队长,“你下去亲自交代一声,别让不长眼的拦着他。”
安保领命跟了出去,烟花秀也不止邀请了周应川一个大老板,见嘱咐到位,吴总也不知道他要找谁,就先去应酬。
此时场内几乎满员,打眼一看过去全是人头。
周应川脸色更加难看,扫了眼布局,只好往扇形座位最上面一排留下的安保通道去。
刚刚上去,却被三名安保拦了下来。
焦急已经快溢出来,周应川轻吐郁气,找了吴总的电话准备拨打。
被吩咐的安保恰好跟过来,见他被拦下,连忙过来解释,“你们干嘛?!这是吴总的贵客!”
周应川瞥他腰间别着的对讲器一眼,看讪讪散开的三名安保,耐着性子,“没事。你对讲机和他们说一声。”
“是是是。”安保队长连连应下。
周应川不再逗留,场下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步伐随着向下寻找的视线变慢。
自最里面的F区往前,一步一步心沉入谷底。
主持人冗长的开场白在步入D区时结束,场内灯光变为彩色绮光,分辨度进一步下降。
绚烂炸开的垂柳礼花炮夺不回男人的目光,反叫他在光芒照耀时愈加用心寻找。
再往后亮色烟花变少,仅仅一个D区时间就花费甚多。
周应川不得已停下,再次拿出手机给容霁发消息,却没抱希望。
他抬眸看天空极速坠落的光芒,而场下座位上举起的屏幕又映着小小的烟花。
身旁的人几乎都在拍照,容霁始终紧紧攥着手机,像是极为投入的抬头在看烟花。
场内不复开始前的嘈杂,安静得只剩下烟花直线升空又炸裂的声响,如此灿烂如此短暂。
哪怕告诫自己不要再看,余光依然分出一缕关注手中捏着的手机。
清晰瞥见它亮起又暗下。
周应川手中的手机也直到息屏都没有收到容霁的回复。
他不愿意再深究,此时此刻,只是想见到容霁。
大脑骤然冷静下来,他想到温芮。
在短视频平台迅速搜索,温芮果然在烟花秀会场直播。
对照直播画面寻找,周应川径直往前走。
温芮的目标显然比容霁要大很多,没多久周应川就找到她。
他翻身下护栏,把温芮吓了一跳,表情愣住了一瞬,她反应过来示意摄影师把她的画面切掉。
“怎么了?”
将麦克风关闭,温芮被他冷凝的气场吓到,小心询问之间又想到容霁说是和秦臻来的,瞬间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
“容霁的位置,你知道吗?”他问。
温芮心道果然如此,指向A区,“开场前她来找我了,说和阿姨一起,我没问具体位置……”
周应川颔首,掌中手机振动亮起,他垂眸望去。
仅是这一瞬的功夫,空气中溢出的那一丝暴戾气息极速收敛。
“多谢。”周应川一面解锁手机查看容霁的消息,急切转身离开前朝温芮道谢。
温芮看他又轻松利落翻进护栏里,喃喃自语:“他俩这是怎么了……”
周应川并不知情也无所谓旁人怎么想,此时此刻,他唯一明晰的就是到A56座找到容霁。
而容霁,却是在把准确位置发给周应川后就开始后悔。
天际绽放的烟火仍阻止不了分心,她俯身和举着手机拍视频的秦臻说:“我去打个电话。”
秦臻点点头,容霁便猫着身子走到过道,电话在耳边嘟了两声就被接通,这次轮到她问:“你在哪?我来找你。”
手机听筒的回答依旧不算清晰,手腕处被攥紧的体温却熟悉,连同耳边响起的嗓音一同明晰。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