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笔仙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玩笔仙的。
咕噜瞬间认定罪亚斯是闲得发慌,专门找她到后面八卦涮她玩,痛斥他“没事就去多刷几套必刷题”,然后扭头走了。
至于那个眼睛微亮地跟她打听八卦的转校生,她在心中暗暗将这几个人划为一类。
果然认识了之后,美好的陌生人滤镜就会褪色。
“你不继续问啊。”咕噜一走,罪亚斯用手肘捅了捅旁边已经摊开试卷的苏晓。
苏晓头都没抬,声音毫无波澜:“继续问就只有两个结果。一是全班都知道我要找死,一是全班都知道我想追咕噜那个玩笔仙的表姐。”他顿了顿,抬眼给了罪亚斯一个眼神,“你知道就等于奥娜知道了,咕噜知道就等于全班知道了。”
伍德理直气壮地指点他:“那又怎样?就追啊!”
苏晓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盯着他。
变成神经病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变成神经病的。
放学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天色已是沉沉的靛蓝。
苏晓背着书包,目不斜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校门口那片区域摆着白色与黄色的花圈和几张年轻的黑白遗照。
几位遗属或蹲或坐,哭声与喇叭里扩大拉长到有些失真的控诉声沉甸甸地淤积在校门的上空。
他拐进常去的快餐店,匆匆打包了一份晚饭。直到走出校区范围,拐过几个街角,身后的悲声才被城市的车流声彻底淹没。
“贝妮——”看到一团毛茸茸的身影蹲在玄关处,苏晓紧绷的唇角才微微松动。
他蹲下身狠狠地蹂躏那颗小脑袋,填粮铲屎一气呵成。
苏晓一打开自己的晚饭,就看刚没吃几口猫粮的贝妮轻盈地跳上了桌,好奇地凑近饭盒,爪子试探性地朝残留的菜汁伸去。
“贝妮!”少年低喝。
小豹猫耳朵一抖,动作却丝毫未停,她不是听不懂,是压根儿不想理睬。
收拾完碗筷,苏晓拎过周六晚上的书包。周日昏迷得突然,里面还有些东西需要清理。
先是将镜子碎片倒入垃圾桶。接着是那柄没派上多大用场的锤子,被随手放在了门边。
最后,他从背包最里层的夹层中,取出了那只装着团长骨头的深色木盒。
苏晓将木盒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盒盖。
把骨头放在哪里呢?
出于谨慎,他不太想为它们转换容器。
吃饱喝足的贝妮迈着优雅的猫步再次跳上桌,一眼就锁定了那只木盒,瞳孔里闪过一丝好奇。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鼻翼翕动,突然——
小猫毫不犹豫地猛然后跃,像一道受惊的闪电,直接从桌面窜到了地上,躲得远远的,警惕地盯着木盒。
目睹全过程的苏晓,心脏猛地一跳。
这相似的反应,让他想起了初遇那一天,贝妮闻到他右手里的“团长”时的表现。
他脑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连忙打开那只木盒子,忍着瘆意拿起一根指骨。
“贝妮?”苏晓轻唤。
似乎被当做探测器的小猫咪自然不懂人类那些弯弯绕绕,她看苏晓离开了那只木盒子,于是也迎上来,未料到铲屎官突然将一个白色小长棍摆到她面前。
出于猫咪的本能,她凑上去闻了闻,但什么都没有闻到。
然后她就看到铲屎的脸上突然迸发出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脸前的小白棍被收了回去,铲屎的回桌子旁鼓捣了一会,手中拿着那只恐怖的木盒子向她走来!
不要啊!
贝妮跑开了,而且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拒绝再过来。
但苏晓的猜测已经被证实了。
不是那些骨头,而是这个木盒子上,有鬼!
他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虽然血腥玛丽的召唤仪式已经成功,他也拿到了骨头,但奥娜宿舍里的那张床与那夜的两道鬼声实在令他在意。
有机会寄身在这个盒子上的,除了已经被撕碎的镜中女鬼,就只有他们了。
“你们在吗?”苏晓试探道,“我们谈谈?”
木盒一动不动,毫无回应。
少年将手覆在木盒上,不禁叹了口气。
是不愿意,还是害怕他身体里的鬼?
犹豫之际,一道苍老戏谑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畔响起:“啧啧啧,看来你遇到麻烦了?哦?这里居然有两个要散架的灵魂。”
是你,龙傲天爷爷!
苏晓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任何老头似的鬼魂,只好去拿那本书来,翻到第一页那标着马文·华尔兹的名字处:“我该叫您,马文·华尔兹先生?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打心眼里不太信这种能在正常图书馆里翻到的东西,虽然这个老爷爷鬼真的证实了他的猜测——
“哼,我是马文·华尔兹。你小子好运气,居然借到了我寄宿的这本书,”那声音傲然地冷哼一声,一边说他好运气,一边又啧啧道,“但说你运气好,未免有点说违心话了。你这运气,简直是糟到不能再糟了。”
这话不说他也知道。
苏晓心中暗道,表面上则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华尔兹先生,昨日,我还记得晕过去前,您提到的几个词。轮回,曙光,阴阳之体,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对面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来:“你可知道星界——算了,问你也是多余。通俗来说,星界,类似于地球人口中的宇宙。当然,它远比你们想象中的宇宙更加浩瀚无垠,光怪陆离······”
接下来,马文·华尔兹用一个小时的时间为苏晓科普了星界地理常识。
轮回与曙光的旧事被娓娓道来。
当马文的声音最终停下时,苏晓的认知已经彻底被重塑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两个象征着不详的符号。
原来这不是诅咒,而是契约。
“不过这契约古怪得很,”马文的声音带着一丝稀奇,“完全不能当正常契约论。”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初见时,我观你魂灵不稳,以为你是介于阴阳之体。再看,原来是曙光符号的缘故。这个符号寄宿在你身上,连同这鬼一起,正在逐渐剥离你的生气。”
苏晓望着自己的手腕。
“您能否帮我把它剥下来呢?”他声音有些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