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粗雄的叫骂声传来，同学们见势不对都噤了声，都躲得远了点，害怕被殃及。

那几个小混混即刻就撒腿跑了，翻墙的速度简直就是飞一样，众人关注的焦点此刻只剩下熊衍一个人。

教导主任揪住熊衍的衣服，拖拽几下怒斥:“你到底有完没完!?你这次又是和谁打架?”

熊衍没回答，他视线遥遥与站在边上的花绘对视。

花绘木讷着、似乎又有些垂头丧气。

熊衍张张嘴，最终还是闭上。

“你是不是不想读这个书了？”

“一天到晚惹是生非!”

“你和谁打的架!哪个班的？”

熊衍破相了，鼻血直流，耳边全是轰鸣。他无力地摇摇头，更加点燃了主任的怒火。

“摇头?你们到底是仇人还是朋友，打架还要护着别人?”

“老师……他们不是咱们学校的……”齐宇阳颤颤巍巍地回答。

“好、好!熊衍，你可真是有能耐!和校外的勾结在一起了!”

学生们从没见过生这么大气的主任，皆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迁怒，夹着尾巴就回去了。而熊衍则被拉去了主任办公室，花绘还听到主任扬言这次绝对要开除他。

花绘很想替熊衍解释，可是她其实也一无所知。方才她想要帮熊衍，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指指点点，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迷茫又自责。

毕竟，熊衍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但花绘也确实不了解熊衍的事情，她只凭着直觉认为熊衍是个好人。

她有些浑浑噩噩地过了个下午，放学后也没心情写作业。

花绘头一次在意周围人的小道消息，她敏感地捕捉到——熊衍已经被停课回家了。

她很快收拾了书包就往校外赶，操场上确实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花绘小跑出了校门，夕阳斜斜地照着她，她才意识到，她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熊衍。

她只是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很想帮到熊衍。

不知为什么，花绘觉得熊衍会在公园。

于是她义无反顾地翘了画室的晚课，急匆匆地就朝公园跑。

在最后一点光消弭之时，花绘看到了熊衍。

落寞的、哭泣的熊衍。

花绘小心翼翼地走近，熊衍讶异地看着她，慌忙捂住了脸。少年脸上肿得很高，比上一次严重很多，还有残存的泪痕。

二人安静地对视片刻。

熊衍终于冲花绘惨淡地笑了笑。

花绘坐到了他身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样冲动地跑来找熊衍，她自己都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你怎么来了?”熊衍声音沙哑。

“我今天没能帮上你的忙，对不起。”女孩儿懊恼地垂眸，暮色在她脸庞也投下愁苦的影子。

熊衍摇头，难以开口地嘟囔:“你会觉得我和他们没什么区别吧。”

在花绘心目中，打架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她稀里糊涂地认识了熊衍，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心理预期。

但今日花绘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熊衍不会平白无故地去打架。

比起从那群好事者的嘴巴里了解到熊衍，还不如她自己寻找答案，然后再作出判断。

花绘直视熊衍，眼神纯粹而笃定:“你告诉我真相，我相信你。”

熊衍咬了咬嘴唇，没憋住眼泪。

他忙转过头去平复情绪。

“如果我说，他们不是咱们学校的，你信吗？”

“我信，你上次同我说过，我看到那个人的肚子上有纹身。”花绘点头。

熊衍又是一愣，磕磕绊绊地继续解释:“他们是职中那群混混的老大，老是教唆那群混混欺负初中部的学生，甚至还侮辱女生。”说着，他慢慢捏紧拳头。

“这次是老大替职中的报仇来了，不知道哪来的校服。”

“今天怎么都没人帮你，你受伤了吧?”花绘仔细打量着熊衍，把熊衍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但提起他今日孤军奋战的事，熊衍的情绪更加低落。“我其实没多少朋友，他们平时怕我、或是爱和我凑热闹，那也只是在校外和年龄差不多的杠。”

“今天在学校，”熊衍叹了口气，“也就只有齐宇阳——就是你拉起来那个男生，愿意帮我了……”想到这里，熊衍才又着急发问:“那你没事吧？”

花绘摇摇头，欲言又止:“那学校怎么说?你给学校说清楚了吗？”

“停课、然后请家长。”熊衍说完，懊恼地低下头。

后者答案很明显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