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是他保护了花绘，要不是他当年和校外作恶的混混们不对付，他们也不会纠缠上花绘。

“熊大野。”花绘忽然又想起什么，从乱七八糟的梦境中分离出来，“我想起来了。”

“什么？”熊衍讷讷发问，目光还是黏在花绘脸上移不开。

“你是不是挺讨厌这个外号的，你说总让你想起以前的名字。”

熊衍迟钝地点点头。他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和花绘讲过这些，少年少女成为朋友，互相依靠、分享心事时是无话不谈的。

“放心吧，”花绘咳了一声，撑着身子坐起，她认真诚挚地捏捏男人的手，“我会慢慢想起来的。”

熊衍眼眶又不受控制地湿润，他睫毛微颤垂下头，慌忙避开花绘的眸光。

敲门声响起，是申语嫣回来了，“妈给你带了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一会儿警察来做笔录，你先收拾收拾。”

花绘住的是独立病房，有专门的洗手间。

她缓缓起身去洗漱，头晕目眩的感觉让她差点没站稳，熊衍连忙扶住她。他取了张洗脸巾润湿，轻轻擦拭着女人的脸颊，生怕不小心让伤口沾到水。

除了换衣服，熊衍没法儿完全帮她以外，其他地方他都体贴极了。

“刚刚头昏是不是有点低血糖，昨晚也没吃饭吧。”熊衍叹了口气，很快猜中。

花绘惊讶地眼睛一亮，她这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饭的事情，熊衍倒是了解她。她挤出个笑容，颇为心虚地看了眼旁边佯装生气的妈妈，“昨天中午和黄老师在饭店吃的，下午也没觉得饿。”

“对了，一会儿龙警官他们来做笔录，你就实话实说。”熊衍假装无意中提起，不敢和女人交换眼神。

花绘自然没打算替熊勇刚包庇，她想起一些熊衍十多年前告诉自己的事儿，不禁产生几分心疼，“好，你放心。”

熊勇刚早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过去的亲情和既定的血缘，都不是他作恶后开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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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男人都是窝里横，在外窝窝囊囊一事无成，就只能回家在家人身上发泄自己的情绪，寻找优越感、彰显他那并不存在的威严。可以说对内有多强横，面对外人就有多软蛋。

熊勇刚就是典型的这类人。

进了派出所都不需要怎么审问，他就全招了。所以龙警官来做笔录时也就是走个过场，熊衍为了避嫌先出去了，病房就只剩两个警察和花绘母女。

问完话，龙警官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神色复杂地盯着花绘不放，还欲言又止的。

花绘眨眨眼，感到奇怪，“龙警官怎么了？”

龙警官清清嗓子，微微佝偻的背挺直了些。他语气肃然，目光中却隐含期待，“你是之前被他救了，报警的那个女生吧。”

花绘恍惚一瞬，应了是。

面前的男人忐忑不安，得到肯定的答案顿时激动起来，他连叫几声好，感慨了好几声，又自顾自地喃喃：“我就知道他放不下你，还好你们走到一起了。”

“老天爷终于开了眼哪！”

龙警官让花绘好好休息，最后走出病房时整个人神采奕奕，仿佛年轻了几岁。

花绘想到上次去派出所时，龙警官的话。

“行啊，走出来是好事。”

短短一句话，花绘当时并没有多想。如今细细琢磨，才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意义，熊衍是从未从当年的事情中走出来，从未忘记自己。

被困在那个初夏的人，原来不只有花绘一个。

记得的人要比忘记的人难熬的多。

医生来检查过后，说花绘可以出院了，轻微的脑震荡，回去静养就好。

“终于把事情都解决了，”花绘安慰母亲，“以后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妈，熊勇刚的事情你总不能怪熊衍吧。”

申语嫣无奈道：“妈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吗？”

“刚刚的警察都说了，熊勇刚屡教不改、数罪并罚，至少得关个三五年。”花母说着又叹一声气，“熊衍确实不容易，还有他妈妈，真是遭了罪了。”

“其实你不在的这些年，熊衍逢年过节都会托人送礼给我们，害怕打扰也没有怎么露过面，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申语嫣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深有感触。

花绘没想到熊衍还默默付出了这么多。

她咬咬唇，忍住泪意，一抬头就看见了刚进来的熊衍。

她快步走过去，不管不顾地扑进男人的怀里。

“从今往后，都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