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不要?那方才是谁抱着我,说‘还要’?”
“我没有!你再胡说,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不胡说了,”短暂的安静后,是更轻、带着磁性的低语,“不过……现在想让我停,可来不及了。”
“啊?你方才不是已经……怎么还要?……嗯……”
后半句被一声含糊的轻吟截断,只剩断断续续的低喘,混着竹床轻微的摇晃声。
“为何不要?我只说会轻点,可没说就要这一次。”
思思闭了闭眼,转身走到不远处坐下,指尖攥着衣角。
兔妖连忙跟上,小声劝:“思思姐,咱们还是先走吧?等大人忙完了,咱们再找机会来问……”
“不走,”思思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执拗,“我想看看,那个能让无次大人等上千年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兔妖叹了口气,只好在她身边坐下,陪着一同等候。
屋内的声响还未停歇:“你、你明明说换姿势就不疼了……你就是骗子……”
“骗你做什么?是你自己身子绷得太僵,放松些就好了。”
“我、我哪有绷着……明明是你动得太……”
后半句没好意思说出口,只化作一声细碎的呜咽,被更轻、更软的安抚声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动静才渐渐平息,天也彻底黑了。
又等了约莫半炷香,竹屋的门才被轻轻推开。
无次走了出来,目光落在思思身上,淡淡问:“有事?”
思思猛地起身,声音发颤:“无次大人,山上的紫藤……全开了。”
无次语气平静:“嗯,看到了。”
“是因为……屋里的人吗?”思思追问,“您等了千年的人,就是他?”
无次语气软了些:“是他。从这山上栽下第一株紫藤起,我等的,就只有他一个。”
“那……”思思深吸一口气,“以后呢?您会跟他走吗?离开这座山?”
“山是我的根,他是我的心。不会走,也不用走——他会留在这儿,永远陪着我。”
话音刚落,竹屋的门又被推开。
时开穿着宽大的紫色外袍,墨发微乱,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
他攥着衣摆,小声喊:“无次……”
无次立刻转身,眼神都软了:“怎么起来了?不多躺会儿?”
“屋里……有点闷。”时开身形微晃。
无次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外面风凉,怎么不多穿两件?”
说着,便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裹在他身上,还轻轻揉了揉他的腰。
思思望着他们,默默后退半步:“大人。祝您得偿所愿,往后岁岁无忧。”
她没再停留,转身往山下走。
兔妖连忙跟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不敢多问。
时开疑惑地问:“她是谁啊?好像……不太高兴?”
无次替他拢了拢披风:“山里的猫妖,守着这座山很多年了。”
时开小声问:“她……是不是喜欢你啊?”
“以前或许有过,但现在没有了。”
“哦。”时开应了声,莫名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小心眼,忍不住挠了挠头。
回到竹屋,时开坐在床边,忍不住问:“你……等了我很多年?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啊?”
无次坐在他身边:“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时开眨了眨眼,老实回答:“感觉有点玄,不太好说。”
无次语气认真:“从我在这山里扎根、生出意识起,心里就总空着一块。记不清过往,也想不起缘由,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等一个人。”
他眼底漾着笑意:“不知他姓名,不知他样貌,只记得,要等他。直到八年前,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确定,你,是我要等的人。”
时开愣住了,心里又软又烫——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就有个人在这座山里,守着一个模糊的念想,孤零零地等他。
“那……”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飘,“我前世,是不是也认识你?是不是也……等过你?”
无次垂眸:“或许吧。说不定前世,是你先找到我,在这山里种下了第一株紫藤。”
时开鼻尖一酸,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无次……我突然好喜欢你。”
无次挑眉,手臂一收,猛地将人压在床上:“那就……让我尝尝‘好喜欢’是什么滋味?”
时开瞬间瞪圆了眼,手脚并用地挣扎:“不要!我收回!我不喜欢了!”
“晚了!”
往后的日子,紫藤山依旧热闹,百姓们依旧上山祈福。
唯有一点不同——曾千年不开的紫藤,如今成了四季常开的模样。
百姓们见了,都笑着传颂——「山神心愿得偿,福泽遍洒人间,紫藤四季不败,庇佑天下太平」
而时开,凭借“收服”地级妖无次的功绩,打破除妖界千年纪录,成为史上首位“天级除妖师”。
只是这位“天级除妖师”,既不在圣殿接受朝拜,也不在师门传授经验,反倒成了紫藤山里最“不务正业”的常客。
他常常裹着件宽大紫袍,和那位“被收服”的地级妖一起,趁夜色溜进山神庙,头挨着头,悄悄分食百姓供奉的桂花糕。
这世上最圆满的事,大抵就是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