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年跑到路中央,被身后高大的马吓一跳,愣了一瞬赶紧后退,结果后仰摔一屁股。
肖三郎拉住了马,一看是阿年,赶紧下车来,将儿子扶起。
“摔着没?”他仔细地看看儿子的手脚,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阿年揉了下屁股,摇了摇头:“爹爹,阿娘叫你回家。”
看儿子没有大碍,肖三郎松了一口气,“下回可不许在街上这么乱跑,得当心车马,记住了吗?”
阿年点头:“记住了。”
此时车内三人都挑开帘子往外看,袁镇和李氏万分欣喜。
肖三郎把阿年抱着车,轻轻推着他进去,温声说道:“阿年,这是外祖父外祖母,这位是姨母。”
阿年一脸茫然,看了看眼前三位陌生人,又回头看父亲。
肖三郎面带微笑对他点了下头:“叫人呐。”
李氏双眼已经泛红,小心翼翼地朝阿年伸手:“阿年,来外祖母这里。”
阿年乖巧地上前,一一地叫了人。
袁镇和李氏乐得合不拢嘴,袁雅芙眼睛也亮了,嘴角含笑地看着小外甥。
……
袁雅蓉在家中左等右等,肖三郎没等回来,这阿年一去多会儿也没见没来。
肖大婶招呼了客人,过来劝她进去:“兴许医馆有要紧的病患,先坐里头等等。”
说完又把阿妧抱过去:“这小家伙睡饱了可有精神了,还冲奶奶笑呢!”
袁雅蓉在一旁微微垫着脚,看着女儿的小脸,心都要化了。
正要进门,肖三郎驾着马车进了巷子。
肖大婶停下来,脸上止不住的喜悦:“来了来了。”
那头马车内,阿年激动地探出头来朝母亲招手:“阿娘!外祖父外祖母来了!”
袁雅蓉驻足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以为是幻听。
可当看到阿年身后现出母亲那沧桑的面庞,袁雅蓉眼睛瞬间红了。
反映了片刻,马车已经停在了家门口,她赶紧走过去。
阿年先下了车,接着是袁雅芙。
袁雅蓉一惊,这么久一直没姐姐的消息,没想到她也来了。
然后把母亲扶下马车,袁雅蓉眼泪水已经忍不住流了出来,心里千言万语此刻也说不出半个字。
李氏捧着女儿的脸,哭笑着说道:“怎么还哭了?不愿爹娘来啊?”
袁雅蓉来了摇头,又看着肖三郎把袁镇背下马车。
袁镇出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当。
袁雅蓉上前扶着:“爹,你……你的腿?”
袁镇欣慰地看着女儿,拍了拍她的手背:“多亏皇后娘娘和嘉平郡主照拂,每日让太医前来诊治,这腿也总算能站起来了。”
袁雅蓉欣喜万分,心里的话不知从何说起,忙拉着身旁的儿子说道:“阿年,叫过人了?”
阿年:“叫过了,这是外祖父,这是外祖母,这是姨母。”
肖大婶也可呵呵抱着阿妧上前:“亲家公亲家母一路辛苦,阿年叫过了,阿妧也该来见见外祖父外母了。”
众人围着阿妧,或许是得知有至亲远道而来,阿妧小嘴也笑起来,吐着舌头,像是在跟大家打招呼。
肖大婶把阿妧抱给李氏,小家伙倒是一点不认生,对着李氏哦哦叫了两声。
这时院子里的人也陆陆续续出来,除了阿娈和阿妤,丁家和郭家的孩子们都在。
李氏抱着阿妧说笑着,看了一眼四周。
孩子们嬉笑玩乐,妇人们每个都看着和和气气的。
李氏自幼时家道中落,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后来成婚后,因为不受婆母待见,一向深居简出。
再后来就是出狱后搬到京郊小院的日子,都知道他们才从牢里出来,周围的乡民都躲着他们。
眼前说说笑笑的妇人们,从未谋面,却又十分亲切。
当初袁雅蓉南下,李氏认为女儿从未离开过京城,过不了多久便会回来。结果一去几年,了无音信。
这下终于明白女儿能在这里待着去,这里的一切都是那般亲切。
……
入夜,在祠堂巷吃了饭,袁雅蓉夫妇俩带着两个孩子送爹娘回麻苏巷。
袁雅蓉看了看这院子,倒是都已经打扫干净了。
这院子不大,就两个房间,堂屋也是小小的。
袁镇夫妇和袁雅芙上堂屋,袁雅蓉特意放慢脚步,悄声问肖三郎:“这院子谁找的?”
肖三郎:“大哥寻的,说是岳父岳母自己出的钱。”
说完又扫了一眼院子:“这院子也太小了,我这几天找人看看,在祠堂巷附近寻一处院子,这样离咱们也近一些。”
正说着,李氏从屋里出来:“还另找什么院子,这里挺好的,刚好住的下。”
袁雅蓉把阿妧给肖三郎,跟着母亲进堂屋。
“娘,你们手里哪儿来的钱啊?”
李氏手里拽着一团布,打开一看,是一只手镯和一件玉佩。
“原本喜宴上该给两个孩子的,手镯给阿妧,玉佩是阿年的。”
说完把阿年叫过来,细心地给他带在腰间。
袁雅蓉一眼看出那手镯是父亲当初送给母亲的,顿时一惊:“这东西当初抄家的时候不是被没收了吗?”
李氏:“前阵子清算国库,郡主带了好多东西来,都是以前侯府里头的物件。皇后娘娘说我们也是被牵连,这些东西就都给了我们。离开京城的头天,郡主来送东西,还给了我们盘缠,打开一看是五百两。临安路途虽远,可哪里需要这么多盘缠?郡主也不愿收回去,说希望我们到了临安,找一处宅子好好过日子。”
袁雅蓉抱着女儿坐下,一只手拿着镯子给她看,逗了逗又说道:“可是娘……阿妧还小,给她这个太早了吧。”
李氏:“迟早都要给的,这又是咱们第一回见外孙外孙女,没别的东西拿得出手,只有这两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