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的家虽然小但胜在温馨 ,所有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看这样子还算是个硬朗的小老头。
他把两人扶到矮脚凳后 ,就自己进了厨房捣鼓着什么 ,留下两人在那大眼瞪小眼。
这种场景实在算不上美丽 。江念很多次想开口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陆辞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一间小房子里干坐着 ,这江念想都没想过的情景。
好在村长并没有捣鼓太久 ,十几分钟就端着两碗绿油油的汤药出来,大概是刚刚熬好 ,上面还飘着热气 。
只是这十几分钟也足够让他们觉得度秒如年 ,看着成果面世时 ,两个人的头顶都缓缓打出个问号。
这真的喝了还能活着吗 ?
看着两个人的样子,村长不禁笑出了声 :“就知道你们年轻人爱喝看起来漂亮的 ,但是没办法呀,救命的药就别图好看了 。”
重点是他们根本就没病啊 。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还是端起了那个盛着药的瓷碗。
“小心烫 。”村长满脸慈爱的看着他们 。
不得不说,那碗药不止看起来惨无人道,味道更是苦的没话说。江念刚尝一口就默默的把碗放下了 。
他可能还需要先说服一下自己 。
再看看旁边的陆辞,已经面不改色的将药喝了个干净 ,全程 都没有说半个不字 。
他是真服了。
村长见江念没继续喝药,也猜到他是觉得药苦了,于是他又转身回到厨房 ,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江念的心理建设还在施工中 ,村长就抱着个罐子走了出来 。
“来,吃点蜜饯。” 村长贴心的把罐子打开递过去 ,“之前那些小孩子也老不爱喝药 ,吃点甜的就哄着就乐意了。”
“谢谢。”江念很有礼貌地双手接过罐子,这次喝药时也能做到面不改色了,他把蜜饯塞进嘴里。
很甜,真的很甜。甜到让他想起一些被深埋很久的往事。
大概是在他十二岁的样子,他发现自己对花生过敏后就不会再碰花生,父母即使听了他的解释,也固执的认为这是他为挑食编出来的理由。
于是那天晚上他们做了一桌子的花生,他坐在餐桌旁双手颤抖,耳边是父母的催促声。
他闭上眼睛往自己嘴里塞花生,保姆其实把花生做的很甜,可他只觉得内心冰冷。
桌上的花生他吃了大半,吃到胃出血去医院洗胃。
此后他们不会再逼着他去吃花生,他也不会轻易在父母面前表现出对某样东西的喜恶。
因为他始终记得那句话:
“他自己要吃那么多的,怪得了谁啊?别以为我不了解过敏,适度吃一些是不会造成严重后果的。”
那时候他坐在病床,看着母亲跟医生的争执浑身疲惫,连医生说的留院观察三天都没在急,匆忙地被母亲拉着出院。
他以为母亲会留下来多看看自己,可是母亲留下的始终只有冷漠的背影,而他的父亲自他进院就没出现过。
一是寂静。他把委屈拆解了往下咽。
江念扯了扯嘴角:“很甜。”
“不喜欢吃甜的吗。”陆辞拿起一块蜜饯往他嘴里塞:“撒谎,明明喜欢。”
江念这次是真的笑了:“嗯,喜欢。”
“这才对嘛。”村长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我等会儿去给你们拿药,回家要记得自己熬,吃个两天病应该就好了。”
说着,村长就起身准备去收拾东西。
“那个开药的医生……医术应该很高明吧,能拯救村子里的人,想必也是个无私奉献的医者。”江念迅速恢复好状态,他还没忘记这一趟的目的。
或许是害怕露馅,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想救死扶伤,能不能请您帮忙,让我认识认识他?”
老人的动作瞬间顿住。他深深叹了口气:“孩子啊,不是我不帮你,只是他在怪病治好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村长惋惜地摇摇头:“他在我们村也算有威望的老人了,去世后就没什么人记得,可惜啊可惜……”
去世了?江念若有所思。那名医生知道治病的方子,就不可能死于病毒,那是因为什么去世?癌症?还是大限将至?
“你们曾经关系很好吧。”陆辞敏锐的捕捉到村长语气里的悲伤,那双琉璃般的眼睛朝他看过去。
“是啊……”村长低下头,指尖摩挲着装草药的盒子:“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当时还开玩笑说要让村子里富强呢。”
“抱歉。”陆辞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没事,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村长摆摆手示意他别在意,转身时无意碰到了柜子上一个巴掌大的玩偶。
江念瞳孔皱缩,这个玩偶的材质跟他们腰上的相似,连大小都差不多。只不过有一点不同,他们的玩偶都是自己,而村长的玩偶背着个医药。
玩偶脸上带着微笑,是那种看起来就很开朗的人。
依据村长的话来看,这个玩偶应该就是他口中的医生,从小到大的交情,也难怪会把对方的玩偶放在自己身边。
“这个玩偶是您自己做的吗?”江念把玩偶从地上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尘后递过去,其间目光仔细的审视它的做工。
村长接过玩偶摇摇头,专注的擦拭上面剩余的灰尘:“我当然没那么巧的手,这是我和他当年在娃娃店定制的。”
江念与陆辞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