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睫毛颤了颤扫过冰凉的掌心，或许是觉得不合适又收回了手。

“抱歉。”陆辞一本正经地道歉，声线依旧是清冷的。

江念觉得他的大脑是空白的，偏偏对方认错了他，还不能说什么，虽然现在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仍然象征性地张了张嘴，如他所料 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感觉不对 。

他长这么大情书收过不少，奖牌更是拿过不少，就算被父亲关进阁楼都能做到面不改色，还没有哪次和现在这样说不出话。

“我只是……不想你这么看我。”陆辞垂着眸，明明声音还是那么冷，江念却莫名的听出些委屈，这更不对了。

陆辞确实不希望被他这么看，太冷漠了，就好像他从始至终都不该站在这里似的。

别人说他霸凌他不在意，因为他早就麻木。那些指责的、失望的目光他看过太多太多，可谁又记得最开始他也会在意。

而江念的这一眼，把他拉回了最在意的那一年。太久太久了久到……他都快忘了。不，其实他根本就忘不掉。

那些目光会跟随着他走一辈子，或许不止一辈子。

“嗯，那就证明你对我有用。”教练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压抑的氛围他也没那么喜欢，陆辞明明站在这里，给他的感觉就是随时会消散，这可不是什么好的现象。

“有的。”陆辞思考了几秒后点点头，他摊开掌心时上面选出这一块发着光的晶体。

江念不可置信，就那么轻易的把碎片交出来了？

但惊讶归惊讶，碎片还是要收的。当那快晶体到他手上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系统没有响了，合着这块碎片正处于收集状态中。

“哪里来的？”他看的碎片，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陆辞：“一直都在。”

江念点了点头，没去探究他说的一直到底是多久。于是他默认是自己重生后这块碎片自己找了归宿。

“除此之外，你还得许我一个承诺。”他也觉得自己很卑劣，人家东西都给了还指望着榨取价值。但他倒不是真的想要什么，他只是想看看陆辞到底会不会答应。

至于答应或者不答应之后他该做什么就不知道了。毕竟这是突然之间的举动他压根就没想好。

太冲动了，这样的事不能再有下次。

“好。”陆辞认真地回答，那双褐色的眼眸里倒映出他的影子，长长的睫毛垂着：“你想要什么。”

江念抬头看着这张脸，再次意识到两人靠得很近的事实，他甚至都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至于为什么不低头，那就要问为什么陆辞比他高了。鬼知道那个角度能看到陆辞锁骨上的痣，他根本就不敢低头。

但这些他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了。

他的视线扫过眼前的人的唇瓣，鬼使神差地开了口，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更低：“要一个吻。”

还是太冲动了，话说出口江念就后悔了，这算什么？他跟随便调戏人的小混混有什么区别？枉费他受的教育了。

陆辞脑袋宕机了几秒，随后微微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触即分。

这下轮到江念宕机了，他想自己或许是疯了。

他努力的想忽略那个吻的存在，反正只有一秒，谁都可以把那当做没发生过，只是额头上残留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现在，我们是合作关系了。”陆辞依旧认真地说。

“……”是啊，合作关系，这个吻只是他们交易的筹码，只是他为了让自己相信他的手段而已。

想到这里，江念立刻就冷静了下来，声音也恢复了往常的冷淡。

“嗯，走吧。”江念说。

陆辞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也知道江念不开心了，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共情能力他是有的，老师也夸过他的表达能力。但有些事是没办法说的。

他们，真的就只能是合作关系了。够了，真的 。

他不会去奢求什么，因为他怕江念知道后会怪他 、会恨他，他知道江念讨厌欺骗和背叛者，他一直都知道。

没办法，他是。

所以他能给的也仅仅只有一个吻了。

有陆辞领着，江念走起来顾虑少了许多，大不了两人一起迷路，陆辞全责。都合作关系了，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事实证明这人的方向感很好，迷路这个选项可以淘汰掉了。没过多久两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可奇怪的是村口没有任何人，只有他们两个正在逼近，看来夜晚改变了所有人的位置，他们都被分散开了。

“早啊。”女孩子甜美的声音响起，张欣叶笑盈盈地看着陆辞，然后朝他们的方向走来：“你们今天来的很早哦。”

“嗯，早。”陆辞点点头算是回应。

好巧不巧，这一幕被刚刚赶来的王嘉磊捕捉到，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某些人居然还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