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塔莎·图恩赶到时,被告人正在与杰森争斗,塔莎·图恩将该人当作了被告人的目标,对该人进行了吞噬。在场的其他人见状,纷纷仓促逃走。而死者,则被被告人按倒在地。
“杰森的案件,在行动署的档案中有所记录,阁下,您可以查阅。”
帕拉佐法官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庭审不会这样中止,维尔德从容地踱了两步,回到自己的桌前,从文件袋里取出了一份白色的档案。
“由于涉及吞噬者的暴行,我也向行动署申请了相关的研究资料。”她来到法官席旁,目光冷峻地,扫视过庭前沉默的众人,“诸位,这是涉及国家秘密的信息,绝对禁止外泄,否则,会涉及重罪……”
确认了众人的反应后,她垂下目光,声音平静地,开始了她的陈述。
“据研究,吞噬者在吞噬人类后,自身的记忆会与被吞噬的人的脑内信息并存,经过沉淀,才能分清主次。
“那些能够承受过载信息的吞噬者,有可能发展出「异种」的能力。而若是超过自身承受能力,则会有精神错乱,陷入癫狂的风险……”
伴随着她缓慢、低沉的话音,帕拉佐法官的脸上,呈现出讶异的神色。弗朗西斯科女士也不禁疑惑又错愕地,皱起了眉头。却是不敢质疑、也无从质疑。
——想来,这便是所谓的国家秘密。这样绝密的资料,在庭前证据开示的时候,维尔德女士并没有提交吧。
而在我的身侧,铁栏杆后的阴影里,格罗里欧的表情倒是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仿佛报告里的内容并不出乎她的意料,让她意外的,只是维尔德居然能够想到去获取这样的信息而已。
在众人的注目下,那位站在法官席侧的起诉人,仿佛愈发地渐入佳境。
“我们可以合理还原出,当晚发生的事情——塔莎·图恩不敢在短时间内接连吞噬两人。于是,被告人按照原定计划,自行杀害了死者。
“为了延长死者的痛苦,被告人从未用铁片造成过致命伤,只是活活地切割他的血肉,以至于死者在经受非人的折磨后,还曾经站起来尝试逃生……可是,却被被告人摔了出去。为了检测死者是否真的死亡,她将死者在停车场中反复捶打、拖行,直到确认对方已经因为失血而死……
“以上事实,有现场提取的指纹、脚印、血迹、毛发、凶器为证。
“可见,被告人犯意恶劣、手段残忍——我谨代表将军及民众的意志,请求判处被告人死刑。”
……
她的陈词完毕,只剩下颤悠悠的回音,回荡在空旷的建筑里,令我的身体也止不住地随之颤抖。
我指尖发冷地,低下头去,攥紧了自己膝盖上的衣物。
一片肃然的沉寂中,帕拉佐法官面色阴沉地抬起眼皮,朝我问道:
“被告人,你是否认罪?”
我垂着头,颤抖着吸了口气。而在我开口之前,弗朗西斯科女士便带着一抹谦和的微笑,欠身起立。
但不等她来得及开口,维尔德的声音就不由分说地,带着优雅的傲气,压下了她的话语。
“鉴于被告人在庭前就已经认罪,所以,现在还是控方的举证环节,阁下,请您驳回辩护人的发言。”
“驳回。”
帕拉佐法官只是淡漠地瞟了辩护人一眼,而后者,也仿佛早有了预期一般,叹息着坐了回去。
他转过头去,面向维尔德女士时,目光却是变得柔和了几分:
“起诉人,如果被告人不愿当庭认罪的话,劳烦你出示她庭前认罪的证据。”
“明白。”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步履从容地,来到庭前的录音机边。
一声按钮的轻响过后,汹涌的背景音,伴着杂乱的噪声传来,我身体僵硬地,听着自己的声音,在空旷、肃穆的大厅里回荡。
「你明明知道,是我阻拦着她,打碎了……」
“够了!”
当我回过神来时,一片寂静的空间内,只剩下我的声音在回响。
我咬牙道:“不要再播了。”
那段令人窒息的录音,适时地停了下来,但是,维尔德女士的手指还停在播放键上,居高临下地,等候着我的开口。
我话语里提及的那个「她」,此刻也转过头来。一片阴影里,她的瞳孔愈发地沉暗,我只能看清,她侧脸优美的曲线,是那样摄人心魄。
我躲避着她的目光,压抑的气息里,带上了几分颤抖。
而在我开口说话之前,弗朗西斯科女士就先站了起身。这一次,她的话语中,带上了不容拒绝的坚定。
“鉴于被告人对我隐瞒了重要的情况,阁下,我申请休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