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琅心头那点莫名的违和感还没压下去,就接到舒灵匆匆一句“幽言守门出了事,速来”。
他便也没心思细想,跟萧烬羽打了个招呼,脚下生风直接就离开了。
交涉完密室的事儿后,一行人在便利店汇合。伞灵被萧烬羽暂时收在凝魂琉璃盏中,一同带了过来。
便利店的门刚被推开,江临便迎了上来,脸色发沉:“可算来了。”
他看向季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小乔打不通你电话,打我这儿来了。”
“她说了什么?”季晏眉峰一蹙,“这个点儿吗?”
如果没记错,下午他让小乔去查申天宇的生平与过往,信息时代这会儿才传回消息……
效率未免太低了些。
似是看出他的疑问,江临解释道:“主要是难查,这事儿被刻意压了。”
“什么?谁干的?”程博问。
“医院。”江临顿了顿,吐出的字句带着几分涩沉,“申天宇并非从业就是工人,他以前是安平大学附属医院的妇产科主任,因一场手术事故离职,医院直接下了封口令,把关于他的资料全锁了起来。”
“一场手术事故至于搞封杀吗?”周澈听得一愣。
“踩了红线,那场手术的病人,是他妻子。医院有规定,手术患者的主刀医生不能是至亲。”江临的声音低了些,“我们都知道流言的扭曲力和威力,医院自然也懂,封杀可能是怕传出去影响名声。”
季晏心头猛地一沉,“所以……申安的生日,也是他妻子的忌日。”
他抬眼,问:“申安生日是什么时候?不会是8月22号吧?”
江临点头,长长叹了口气。
季晏倒抽一口冷气,低声叹道:“这也太虐了。”
周遭几人都没说话,气氛沉甸甸的。
萧烬羽事先以第一视角看过全貌,此刻情绪反倒平静。
无论过程如何,执念根源总算摸清,事情也算是解决了大半。
他将一旁林洄之的偶身收进镇魂龛,转头看向两位刑侦队长:“能麻烦联系一下福利院吗?”
“当然,分内之事。” 季晏应下,片刻又提醒道:“但有件事我得说一下,申安今年七岁,亲眼目睹了父亲死亡,对恒达这地方必然有严重的ptsd,她大概率不愿意过来。”
“没关系,总要去一趟,看看情况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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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黄昏,暮色将整个城市淹没。
林洄之在镇魂龛里睡了一夜半日,醒来时,已然恢复到先前活蹦乱跳的状态,速度之快令萧烬羽叹为观止。
此时他正牵着申安往前走,去赴和申天宇的约定。
今天天气意外得好,不冷不燥,正午时还出过一阵太阳,金辉泼洒驱散阴霾,似乎昭示着一切都在变好。
确实在变好。
毕竟下午他们刚抵达福利院时,申安整个人仿佛裹在一层死寂里,谁也不理,就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望着窗外发呆。
护工很细心,给她换了干净衣裳,梳了整齐的发辫,乍一看她是生机的,活脱脱一精致的洋娃娃,但离近了看,她面色是病态的白,眼底也无光。
——就像株被掐断了根的花,看着完好,其实没在活着。
福利院的心理老师忧心着告诉他们,申安刚来时整整昏睡了一周,一句话都不肯说,直到前两天才突然转好,虽然还是有些迟钝、整日发呆,但至少不那么封闭了,问话都有应,让她交朋友也不抵抗。
只是一旦提起 “恒达”,提起 “爸爸”,她便瞬间缩回自己的壳里,再度封闭。
萧烬羽彼时叹了口气,觉得可能要费点功夫才能把她劝去恒达。
谁曾想,也就和季晏同福利院工作人员交涉情况的功夫,再一回来,就看到申安把自己埋在林洄之怀里哭,幼小的身躯一抽一抽的。
旁边,江临和随行的心理老师一脸无奈,后者甚至有一些绝望。
季晏刚迈进门,他也还没说话,林洄之就一边轻拍小姑娘的背安抚,一边不动声色朝他递了个眼神,把所有人都请了出去。
然后又过了一个小时,申安竟奇迹般地“活”了起来,一问恒达愿意去了,就是肉眼可见地黏着林洄之。
就像此刻。
申安轻轻拽了拽林洄之的衣角,林洄之便立刻停下脚步,微微弯腰,耐心听她小声说着什么。片刻后,他低头冲小姑娘笑了笑,回了几句话。
夕阳沉落,天际染开一片温软橙红,余晖落在两人身上,似乎连风也温柔起来。
萧烬羽就看到申安抬起头,也对着林洄之,笑了。
那是一个很浅、很轻,却真真切切的笑。
萧烬羽看这幕看得晃神,心下更是百般滋味。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他们离开前,福利院工作人员诚恳至极的请求——出双倍薪资,聘林洄之做院里的心理老师。
当时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即使这家伙责任感和道德感很强,但让一只鬼“逍遥法外”也还是有风险。
嗯,所以还是留身边吧,稳妥些。
再一回神,眼前忽然挡了一道身影。
正是引他出神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