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祝觉毫不掩饰地拧起眉头，柔和友善的五官少见地表现出怒意。

他站在硕大的房间中央，四面环绕着显示屏。

这些屏幕大多黯淡无光，表面是延伸开的、望不到尽头的蜘蛛裂纹，将满屋的老式显示屏串联在一起，也把互不相识的玩家串联在一起，命运交织。

李祝觉一眼便捕捉到了其中的那个身影。

穿着校服的弟弟在一个碎了半边的显示屏里，毫无防备地对身边的NPC露出笑容。

灯光从下而上地亮起，揭开房里的阴影。

他这才发现显示器前有两个身影，神情又凝重了几分。

其中一人坐在旋转椅上，看不出身形，被站在旁边的另一人亲密地揽住肩膀；站着的那人斜靠着椅背，看似是松弛的动作，却始终是处于保护者的姿态。

“这是什么地方？”李祝觉大步向前，宽大的手掌轻搭上后者的右肩，不自觉地施压。

漓沅转过脸，深邃的眼眸里带了几分警惕正要开口，纤细的手就抚上侧腰。

“爱卿不必紧张，这是我请来的朋友。”汀沅止单手揽住漓沅的腰，光明正大地揩油。

他昂着下巴，友好地向李祝觉伸出另一只手：“好久不见了。”

对上汀沅止那双极有辨识度的金色眼睛，李祝觉的表情明显缓和几分。

仔细算起来，自当年在风邻古国那一别，两人也有几十年没见了。汀沅止的气质变了不少，当初锋芒毕露，如今倒是内敛柔和，唯有那双眼睛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独特的神性。

李祝觉看了看二人亲密的姿势，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轻笑道：“国主，好久不见。”

“这位是漓沅国师吧？实在是抱歉，方才一时急火攻心，多有冒犯。”他微微偏过头，“望国师见谅。”

漓沅似乎犯了困，眼皮微合，没有回应。

汀沅止脸上笑容不减，帮他答道：“无妨。”

李祝觉咬咬嘴唇，想要问关于弟弟的情况，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