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持续强降雨影响,预计未来24小时局部山区发生泥石流、滑坡……”
一道骤然冒出的短视频声音,把林文从靠窗浅睡中惊醒。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短视频音量被快速按低。
大巴上被吵醒的众人,悻悻地收回了自己预备发怒的眼神。
“阿文,你醒了?”王程程从旁边探头过来。
浓密野生眉下,一对圆润的杏眼炯炯有神,高挑的鼻梁上带着些许的晒斑,常带笑的饱满唇形,没能藏住一边虎牙的尖尖。
深棕色的高马尾,随着大巴车的颠簸摇晃。
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金的色泽。
王程程是X省田径队的主力队员,主攻400米栏。
也是林文的最好的朋友,和亲人。
“嗯。”林文看着王程程,带着刚刚清醒的呆滞应了一声。
“喏,你的眼镜。”
王程程熟练地抬手,林文呆呆地接过,将眼镜戴在鼻梁上。
林文是老近视眼了。
五米开外,男女不分,十米开外,人畜不分。
戴好眼镜,窗外不断后退的山坡和林木,变得清晰起来。
林文的脑子也清晰了起来。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导航,看向前往目的地的路程。
“应该还有十分钟左右,就能到李奶奶的老家了。”
王程程凑近过来,用下巴抵着林文的肩膀,一起看向手机:“我刚刚在车上聊天,听他们说这附近有个小景点,风景不错,还可以摘草莓。”
“阿文,等我们看完李奶奶之后,去玩玩怎么样?”王程程用自己的脑袋挨了挨林文的。
“好。”林文点头应声。
随即暗灭了手机屏幕,正准备转头看向王程程。
“哎,阿文你别动!”
“你眼睛里……”
王程程突然惊呼一声,把手指伸过来,准备——
就在下一瞬,林文和王程程似乎一齐眨了下眼。
然后,世界变了。
“……有根头发。”
一片昏暗中,王程程下意识地说出了嘴中未完的话。
——
带着眼镜的林文茫然:“啊?”
王程程呆滞:“啊。”
“啊啊啊啊啊啊——!”
不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两人回过神来。
王程程顿时侧身一步,挡在林文身前。
矮了半个头的林文在身后一把抓住王程程的手臂,侧头打量起这突如其来的周身环境。
这是一个石室。
是一个由石头搭建而成的屋子,唔,严格来说,应该不是搭建的。
林文看到那石壁上并无石砖拼接的缝隙,反而有一些锐器劈凿的痕迹。
像在一座石山中开辟而成。
整个石室方方正正,横窄竖宽,只东南角落一个小门,也是横窄竖宽,只够一人矮身通行。
像个棺。
林文心下突然升起了这么一个念头。
“那有个尸体。”
王程程侧头,带着些颤音小声地对林文道。
林文顺着王程程的眼神看去,看到了石室地上燃烧过的炭灰,存着泥垢的碗和酒盅,四把锈迹斑斑的锡酒壶,以及——
一具骷髅。
奇怪的是,林文并没有看到光源,石室中昏昏暗暗,却足以让林文将石室西边角落里的那具骷髅,看得一清二楚。
那骷髅四肢直伸,穿的是一身典型的中国古代女性服饰。
整体衣饰腐败变暗,几乎看不出来历,唯有脚上的一对尖头弓鞋,看起来是明代的制式,鞋底上还留存着梅花样式的刻印。
明代?骷髅?
这一切看起来显然很不对劲。
但林文看见,还有人正在往那骷髅那儿凑。
不大的石室里,此时站了二十余人,有点挤挤攘攘。
这些人,林文多多少少看着都有些面熟。
“都是大巴车上的人。”王程程低声说道。
在一开始的短暂惊慌之后,石室中的每个人都开始自己琢磨起来。
那地上的锡酒壶、酒盅和碗都已经被捡起来了。
识货的眼睛一亮,连忙往衣服里藏。
不识货的,看着别人的动作也赶忙抓紧起来,有两个人还差点为了最后一把锡酒壶打起来。
不过倒也没真打,毕竟这地方确实不太对劲。
地上的东西都没了,自然那骷髅也成了摸索的对象。
就算是那双鞋,拿着也能赚不少吧?
“你们都疯了吗?这时候还想着钱!?”有人不可置疑。
“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这里是哪里?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就是你们害得我突然来到这个鬼地方的!?”
“你有病吧!关我们什么事?你要找找司机去!他开的车,鬼知道他怎——对了?司机呢?司机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