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齐枫韵肯定不会放过他。
谁料,这一回他只是轻轻一抬眼道:“好,那你赶走了我的那些姑娘怎么办?”
他很带着挑衅地道:“难道是大哥也想来和我玩儿吗?”
齐清正想厉声呵斥,谁知下一秒,齐枫韵猛然起身,翻身把他压进了凹陷的沙发内。
一股淡淡的馨香扑鼻而来,齐清大脑嗡嗡作响,一时没反应过来。
耳边有淡淡的气体呼过。
“大哥,你把我的姑娘们赶走了,那就你来陪我好了。”他说着低下头。
双唇接触的一刹那,齐清整个人猛然战栗了一下,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腾而起,神经骤然一紧。
“齐枫韵,你是不是疯了!”齐清一把将齐枫韵推开,显少地叫了他的全名。
他既是恼火又是震惊,“我是你哥哥!”
“是啊,我知道。”齐枫韵站起身,淡淡地说道。
他只是满不在乎地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衫,挑了挑眉,挑衅似的说道:“你又不敢,胆小鬼。”
望着齐清一脸茫然而不可置信的样子,齐枫韵恢复了一股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模样。
“怎么了,大哥?”
“你说怎么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再叫几个人来了。”他眯眼笑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转身想往外走。
“你——”齐清差点急火攻心,一把揪住他,狠狠把他摁在墙上,“你是不是不气死我不罢休?”
齐枫韵轻叹了一声,“我怎么又气着你了?该气死的人难道不是我吗?倒打一耙,把我骗的团团转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你闭嘴!”齐清心中苦涩无比,却又无话可辩,“我说了,我没想骗你——”
“哦是吗,那可真是谢谢你了。”齐枫韵轻笑了一声,“既然这样,那你现在纠缠着我做什么?我又没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齐清深吸了口气,他知道齐枫韵说的没错,是他抢了他的一切。
在那之前,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兄弟。
那年冬天,雪落九天,一眼望去皑皑万里,铺天盖地,从此人间好像不见尽头。
四个小孩子嬉嬉闹闹,在雪地里你追我赶,攥起一团雪扔来扔去。
“哈哈,扔中了!”齐枫韵看着顶着一头白雪的齐清,笑得弯腰捧腹,“大哥,你好像个雪人啊。”
他抖了抖满头的白雪,有些雪花落下,还有些融成水顺着发丝滚落。
“你!”齐清说着弯腰捧起团雪,揉成圆圆的球,贯着力,瞄准齐枫韵扔了过去。
雪球笔直地砸在齐枫韵脸上,他竟给这力砸得一个踉跄,向后倒在雪地里,倒在蓬松的大雪上。
齐清大吃一惊,他也没想到一个雪球上的力能有这么大。
“阿韵!你没事儿吧?”
见他不答,旁边的两个姑娘也是吓了一跳。
白冷冷连忙踏着雪跑去,“枫韵哥。”
“哎呦呦,这是做什么呢?”有大人给吸引过来。
“韵哥儿,可没事儿吧?”
“谁这么不长眼,怎么咱们少主给伤着了?”有人阴阳怪气道。
齐清怔愣地走过去,“我不是故意的。”
“哎呀,怎么这么不注意呢?伤着了吧,你看看。”
幼时的齐清深陷于身世传言的狂澜中,周围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里,他七上八下地走过去。
“少主别出什么事了。”
他能感受到边上异样的目光,没几步的路却走得异常艰难。
“哈哈哈,吓吓你的啦。”齐枫韵笑着起来,把他扑倒在雪地里。
齐清后脑勺扎进雪堆里的同时松了口气。
这还有人不肯罢休:“这么闹成这样的。”
齐枫韵仍是笑着,状似无意地解释道:“是我先砸哥哥的啦。”
白香香抒出口气,甩了甩白皙的手上雪化成的水珠。
“喂,能不能别乱吓人啊?”
“不能哦。”
“他朝若是同淋雪 ,此生也算共白头。”
边上有看热闹的人吟出一句诗,大人们都笑起来,留下几个孩子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们要拜过把子,然后就是一辈子的朋友啦。”
“什么是拜把子?”齐枫韵不解道。
“就是这样……”
那人坏笑着,先随便指了个方向,让他们拜下去。在几个孩子一脸懵懂中,他又指了棵树,让他们站成一排来拜。最后让四个孩子围成一圈相对而拜。
“这哪里是拜把子,这是拜堂呢。”
此话一出,旁边的宾客笑成一团,唯独几个孩子不懂,只是觉着好玩,也痴痴地跟着笑。
那年无垠的大雪,好像至今也不曾停,却怎么也不能再见到了。
外人怎么也想不到的是,齐家兄弟关系破裂的开始,不是争权,不是夺利,也不是日复一日后的厌倦,而是始于一次捉迷藏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