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器房，李潜风散退所有弟子，布下结界。

炼制灵器需要耗费诸多灵力，为了救白潇，李潜风亲自出手。

离火和碎片相合，火焰变成蓝白色。

姜莨退到一旁，看着源源不断的灵力被吞噬，猜想：或许扶风一开始就没想要夺走离火。

他想要借别人的手炼制，从而不费功夫得到灵器。

姜莨觉得他实在太可怕。

这样一个人，独自筹谋百年。

要不是为了魔息，恐怕没人会怀疑他的身份。

约莫过了6个时辰，此时已经深夜。

蓝白色火焰一点一点熄灭，最终，一个像绳索般的东西落在了地上。

这就是灵器？

和姜莨想象的相差甚远。

但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东西，耗费了她和谢照不少的心血。

李潜风满头汗水，把它捡起来，交给姜莨，“你去拿给他。”

姜莨见他身形颤抖，连忙扶他坐下。

“掌门，你没事吧？”

李潜风摇头，“没事，灵力损耗过多，我休息会儿就没事了。”

“倒是你，你要小心，等白潇没事了，再把东西交给他。”

姜莨知道，她郑重点头，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此刻，山中云雾缭绕，像雨水一样打湿她的头发和衣服。

她朝着静心殿过去，脚步很快。

一片雾蒙蒙中，静心殿的灯火格外明亮。

以往她看到这些，总是会心一笑，知道她师尊还在大殿处理事物，觉得格外安心。

可现在，再也没有她师尊了。

那座曾经她以为无比崇高神圣的殿中，如今坐着的是邪魔。

她攥紧了灵器，到了大殿门外。

殿门大敞，扶风负手站在殿前。

他一直在等她。

姜莨没进去，她知道扶风看见了她。

她说：“先救我师姐。”

扶风沉着眼皮看见她手中的东西，没有拒绝，“好，走吧。”

两人很快来到地牢。

方青羽还在看守，见姜莨到来，正要帮她打开结界，却转眼看见她身后的扶风。

他把令牌撤了回去，握住了剑柄。

姜莨道：“师兄，你先回去吧，他是来帮师姐的。”

方青羽怕她被胁迫，原地没动，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姜莨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这是掌门的意思。”

方青羽不放心，“可你一个人。”

姜莨：“没事的，师兄，就算是我们两个，也打不过他。掌门在炼器房，你去照顾他吧。”

方青羽犹豫不决，但看姜莨如此坚定，道：“好吧，你小心。”

结界打开，姜莨走了进去。

她把白潇扶起来靠墙，隔着牢门对扶风道：“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扶风踏进来，根本没在意她的话，他只想要她手中的东西。

原本是可以直接抢的，但那样，恐怕又会生出一些事端。

解除傀儡术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他只看了白潇一眼，五指在她眼前晃了一下，白潇就缓缓转醒。

姜莨没有再闻到那股味道，但这个过程太过轻易，让她不由得怀疑。

扶风道：“不用质疑，她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你和谢照还有你手中的灵器才是我要的。”

他不在乎白潇的死活，所以才把她推出去。

姜莨冷冷道：“你走吧。”

她把东西扔给他。

扶风接住，拿着东西看了一眼，没有回头。

白潇已无大碍，地牢又黑又湿，姜莨把她带回了小院。

她虽然醒了，但对自己那天晚上做了什么一概不知。

只记得她最后去找扶风的场景。

姜莨没有告诉她真相，只是说她中了一种难解的咒术，需要好好休养。

姜莨给她喂过药，又嘱咐了小弟子看好她，才回房休息。

天已经大亮，但她躺在床上，却根本没有睡意。

现在还只是灵器，接下来，就是魔息。

扶风能用白潇威胁她，就能用她威胁谢照，甚至用整个仙门威胁掌门。

傀儡术并不高明，但胜在日积月累，胜在毫无防备。

姜莨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干脆下床，去诛魔洞找了谢照。

今日的风小了许多，她落在洞前，衣摆漂浮。

谢照见她来了，转头看她，问：“你师姐没事了？”

姜莨闷闷“嗯”了声，也学他一样，坐在洞口。

封印结界光束游移，他们坐在一起，好像并无屏障。

洞外山川依旧，难得的平静，姜莨问：“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谢照偏头听她说。

“我有很多问题。”

谢照：“你说。”

“扶风既然想要魔息，又想无后顾之忧，为什么不自己去找碎片？”

“还有，他为什么一定要用我威胁你，不直接抢夺魔息，魔息到底是怎么择主的？”

姜莨问完这两句，忽然转头看他，“还有，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谢照耐心听她说，一一解释道道：“碎片藏匿之地受魔息指引，只有我这个魔头才知道碎片在哪里，其他人根本找不到。”

所以他们一开始就是纯纯的工具人。

姜莨撇了撇嘴。

谢照看着发笑：“第二个问题，魔息择主。这个没有答案，魔息有一定自我意识，但也只有一点，它会自己选择主人，可能它看得顺眼，也可能是合它脾气，它都有可能寄宿。”

“当初，魔息选择了我，而不是明弦，如今他要得到魔息，想要万无一失，就得有我助力。”

“但……”

“第三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姜莨不明白，如今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瞒着她的。

但她知道，谢照提醒了她两回，既然没有一点风声，那他就绝不会告诉她。

姜莨神情恹恹，道：“他想用我威胁你，那我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就是了。”

谢照轻笑了声：“那他折磨我，或者折磨你师姐，你也忍心不回来吗？”

姜莨做不到。

“之前我觉得不公平，凭什么牺牲我一个来换取天下太平。现在我仍然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别人要为了我们无端被牵连。”

因为扶风，她才第一次深刻感受到，冷血无情，铁石心肠是什么意思。

谢照见她越来越低落，手不自觉往外伸，但一层结界，阻隔两人，他无奈放下。

他说：“别担心，我会让扶风付出代价。”

他神情温柔，还透出一丝贪恋，但嘴上却说：“你该走了。”

姜莨隐隐感觉到什么，喉头像被堵住一般，“……谢照，你老实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谢照露出一个轻松愉悦的笑，安抚道：“你脑袋里在想什么？”

姜莨不知道自己预感对不对：“难道不是吗？”

谢照：“当然不是，我不会死的，我好不容易才有了活下去的理由，怎么舍得去死？”

他好不容易才发现世间少有的美好。

怎么可能放下。

“真的吗？”

“当然。”谢照说，“过会儿就要起风了，你先回去睡一觉休息，再帮我去找李潜风，让他下午过来。”

“好。”姜莨答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