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大院
户部当头的户税司分管户籍黄册、土地税收等事宜。
一进户部大院元青争就跟着江东听小会,结束后原以为江东会带着她去户税司办差,却没想到他把自己给安排到了他侍郎公务的屋里。
跨过门槛,元青争环顾四周,发觉只有一张书桌:“此乃侍郎专用公务房屋,下官于此恐怕不太好,不如下官换一处办差?”
最好是能换,开什么玩笑,我要与你朝夕相处?!
可江东自有说法:“方才怀媚还同万部侯说书房一角即可办公,怎的我这里算不得书房?如此大的地方,怀媚,你想在哪一角我都乐意。”
元青争又有脏话哽在喉头,可那些字临了临了出口还是变了,她当真指向屋内离着那张书桌最远的犄角旮旯,妥协:“这一角罢。”
她可不想被江东往上告一个公务态度不端的罪名,更何况江东此举实属正常。
江东会意,神秘一笑,朝着门外喊:“搬进来吧。”
话落,外面便有人搬了把椅子进来,江东得意洋洋:“你来户部确实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短时间内没能找到既相配、又合适的整套桌椅,不若怀媚与我同桌?”
“……”元青争突然想动手,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户部如此之穷?恐侍郎蒙骗我~”
“本是不穷的,可目下你若是问我要桌要椅,那本官拿不出来。”江东死猪不怕开水烫。
两厢沉默片刻。
元青争忽而笑了:“既无桌椅,书案该有的吧?且书案只需配一坐垫即可,还望侍郎莫要再寻歪话,若书案还没有,那下官也可自备。”
“怀媚!”
“我在~”
江东对此次计策失误感到痛心疾首,但这书案若还没有,元青争出外寻找之时再故意闹出什么幺蛾子,他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看啊,江相的孙子势头就是大,人家刑部官员被调来帮忙的第一天,他就刁难上人家了。
“不就是书案嘛,我给你!”江东心内又生一计。
那人将自己方才如何搬来的椅子又原模原样的搬回去了,江东跟着走人,元青争在屋内静候。
又是片刻,江东捧着一面极其厚实的坐垫回来。
“劳烦这位同僚,将书案置于这边。”元青争给那搬运之人帮手,要把书案搬去她前头选定的犄角旮旯。
江东见状,以身挡住她的去路:“元主事,这书桌与书案,今日定要相对而置,你搬,本官也会搬。”
“江问之!”
“我在~”
元青争被他这没脸没皮的做法给降住了,若她搬去何处,他就跟去何处,那她还去犄角旮旯做甚?!
压下最后的心火,她扭头跟搬运之人道:“劳烦,与书桌相对放置罢。”
搬运之人应过声“好”,妥善将书案撂下后,谄媚道:“江侍郎,元主事,不如下官把早饭给二位拿进来?”
此番目的达成,江东方才的懊恼被挥之即去:“去罢,多拿一些。”
“诺。”此人匆匆退下,元青争垂目看着书案,双唇紧抿。
用饭时,江东大献殷勤,一会儿“这个好吃”,一会儿“那个有些凉了,来人快快热一下”,闲话颇多。
“江问之,别麻烦了。”元青争被他聒噪得心烦,没忍住道。
可江东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你与我要日日长相见,我有些高兴得过头,我不弄了,你爱吃哪个?我让他们以后多做。”
元青争觉得他是欠揍:“你我之间还有个关于何裳的较量呢,没忘了吧?”
此言一出,江东神色显然呆滞几息。
他把左右之人都打发下去:“怀媚,你这次出事我那副做派,何裳已经看透我了,
我再也用不了他了,倘若你膈应,我就把他杀了,咱们以前的事就此翻篇,可好?”
“何裳若在我手上就是属于我的筹码,是死是活都有用,我不理解你所谓的翻篇,意图翻的是什么。”元青争把筷子搁在箸枕上。
“翻以往的所有。”江东也放下了筷子,眸色真诚,“牢里的事我在此向你致歉,可那虽然是威胁你,但我也是为了你好……
我想和你在一起,只是我太心急,才又做了些不好的举动,怀媚,你能否莫要同我一般见识,谅解我一回,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
元青争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别打着为我好的幌子,我可不是傻子。我若是真应了你,何裳于我而言才委实成了废棋一枚。
届时你又达到了与我在一起的目的,又除去了何裳,我还什么都说不出来,还得搭上自己,亏大了。”
“若我把何裳给你呢?”江东满眼爱恋,“你会不会相信我对你有真心,哪怕一点点?”
“把何裳给我?”这个诱惑真的有些大了,元青争没忍住问道,“当真?”
“当真。我再加一条,只要我江东的心还会跳动,我就绝不会向你我之外的第三人披露你的秘密,”
江东仿佛看不够眼前人,“此举你可以理解为我不想和你两败俱伤,但这其实是我的诚意。”
其实你的心不再跳动,才更不会披露我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