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的葬礼不需要多隆重,谢尔盖没有为母亲选择传统土葬,而是打算把遗体烧成灰,埋葬在公墓里。
谢尔盖抱着红色的骨灰盒抽抽噎噎了很久,嘴里说着思念,像个对母亲撒娇的小孩子,语调轻柔,充满了温情的稚气。
德米特很难想象他这样的人,会在昨天晚上用那种语气对母亲说话。
“他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吧?”德米特问旁边一同前来哀悼的镇民。
“是,谢尔盖的母亲是独自把他养大的,他一直都很听他母亲的话,是个温柔孝顺的孩子。不过他的母亲玛格里,却是个强势的女人。谢尔盖的性格可能是随了他父亲?”
“他父亲是怎么了?”
“不知道,没见过,只有母亲的孩子很寻常,见怪不怪了。只是可怜了他们两个,早年还经常被人欺负,后来谢尔盖的腿不能动了,那些欺负他们的人反而少了。”
“是觉得一个老母亲带个残疾的孩子,太可怜了?”
那镇民笑了一下,“呵,他们贩卖的鸟类都是供贵族玩乐的东西,一直都很赚钱,惹人眼红,谢尔盖腿不能动之后那些人心里就平衡了,甚至还会在母子俩有困难的时候帮忙。”
德米特微微张着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人性的负面。这些东西德米特身边都没有,就算有他也看不见,他知道自己是被家族保护得太好了。
“你们是来办案的吗?”镇民问:“听说火灾是个意外,子爵那边应该不会管吧?”
丹尼尔不知道这件事,事实上他还处于自身难保的阶段,由于各贵族和官员的压力,他目前参与不了任何自己领地上的事情。
“子爵暂时管不了,我也不完全是为了办案……”德米特说。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德米特想看着谢尔盖,这一路上他听别人说过太多关于谢尔盖被欺凌的言论,不得不怀疑有纵火的可能。
德米特是怀疑过羽稚的,可是转念一想,羽稚完全有能力毫不留痕迹把事情做完,也没必要在纵火之后回来。
但如果真的是她,德米特就不管了。
“难道您和谢尔盖是朋友?”镇民有些惊讶。
“不算是……但你这么想也没问题。”
谢尔盖终于舍得把骨灰盒放入墓中,等处理好最后的安葬仪式,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德米特跟着几个镇民一起送谢尔盖回家。
“今后有需要帮忙可以找我,我随时有空。”中年女人拥抱了一下谢尔盖。
“谢谢你。”
也许是德米特穿着这一身红蓝的服饰太显眼了,每个人从门口离开时都会不自觉看他一眼。当最后一个人离开后,德米特帮忙关上门。
“您不走?是担心我想不开,明天见不到我了,还是出于对我这个可怜人的关心呢?”
德米特觉得谢尔盖有时候说话很文艺,这点确实像亚诺尤什里。
“算是关心吧。”
谢尔盖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没有说话,他把水壶放在壁炉的架子上加热,慢悠悠地准备泡茶的东西。
德米特在凳子上坐着,谢尔盖突然伸手在书架上拿了一本书递给德米特,说:“无聊的话你可以看看,或者问我任何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
“该问的那天都问完了。”
“是吗?”谢尔盖把烧好的水倒入茶壶里,动作停顿了一下,“所以你是真的在关心我?呵呵,不会打算在这里待一晚上吧?”
“额……”德米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能随意找了个话题,说:“其实也有一些事情要再向你确认,今天在仓库里找到的香水瓶,真的是羽稚殿下给你的定金吗?”
“是。”
“她为什么要向你买鹰?”
“不清楚,也许是不想我卖给别人吧。”
“你……怀疑过她吗?”
谢尔盖把茶杯重重放在他面前,他被吓得一愣。
“我已经说过了,是意外就是意外。如果不是意外的话,你们今天又为什么要告诉我是意外事故,是想包庇什么人吗?还是因为我们平民的命,不值得你们这些执法人员为此花费心思?”
谢尔盖突然把他手里的书抽走,“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问完赶紧走,今天我不想接待客人。”
“那……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可不是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我一个人也能活。”
德米特急忙解释:“我是说那些鸟,它们都没了,订购它们的买家不会找你麻烦吧?”
谢尔盖轻哼一声,“无所谓。那些只是听话的鸟,不听话的我养在别处。”
“你还有别的?”
谢尔盖淡淡点头,“有,你们又没问,我为什么要说。”
德米特有一股气不知道该往哪里发泄,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一点再说话。他刚想开口,谢尔盖就抢先问他:“要不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