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罗亚的大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微弱的路灯一闪一闪，像随时要熄灭。空中掠过一道硕大的黑影，它挥动翅膀，几片灰色羽毛飘落。

与此同时，屋檐掉下一些碎冰雪，是德米特·兰从屋顶上跑过，他步伐轻快，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见那只被魔化的海鹰停在前方，他才抽出腰间的匕首，慢慢靠近。

而那只魔物一动不动，只是用一双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小心！”一个男人在地上大喊，他快速抽出身后的弓箭，魔力凝聚在手心。松开弓弦时，一道金线划过天空，飞向德米特身后。

德米特转身，看到一个裹着灰色斗篷的人侧身躲过箭矢，顺势跳入黑暗的巷子中。他来不及去看人往哪跑了，就听见魔物张开翅膀向自己扑过来。

德米特不得不先对付魔物。

在另外一个人的配合下，德米特用匕首重伤了它的翅膀，再一刀刺入它的后背，才算彻底解决了它。

“怎么样，没受伤吧？”男人喊道。

德米特气喘吁吁，在雪上擦了擦刀面，放回腰间，再把海鹰从屋顶上扔下去。

“我没事，就是外套被抓破了。”德米特也从屋顶上下来，踹了一脚这只鸟。它翻了个面，德米特看到它脚和腹部还有别的刀伤口，这不是他们两个造成的。

“看来它之前就受过伤了，难道已经有人遇害了吗？”德米特说。

男人摇头，“不清楚，能把它伤得这么重了，可不会是普通人。”

“啧，早知道我就提前来了。”

正说着，他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一个穿着黑灰色风衣外套的男人向他们跑过来。他们还没看清楚是谁，就听见那人不耐烦的喊道。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这个熟悉的声音，德米特立刻就认出对方是谁了，想上去炫耀一番，“文森特叔叔，我刚才干掉了一只超大的魔物……”

“滚回去！”文森特直接越过他，“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做！”

德米特被骂得一呛。

文森特蹲下来检查这只海鹰，它身上有好几处伤口，不出意外的话，刚才在地上看到的血迹是它的。可它爪子上缠绕的碎布丝，确实是伊桑的。

伊桑的服装材质很特殊，不是艾尔维亚大陆的主流布制工艺，文森特不会认错的。

线索就这样断了，文森特骂了一声，起身看到他们两个还在，就吼道：“回去啊！想死外边吗？”

“好的……”德米特不敢多说，看着文森特再次越过自己，走了。

雷瑟斯从前面的拐角处出来，一抬头就看到文森特，他高兴地打招呼，“文森特叔叔，晚上好。”

“你怎么也在这里？”文森特停下来看着他，冷冷地说：“你一个不会魔法的人来送死吗。滚回去！”

雷瑟斯还没来得及狡辩，就被吼得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德米特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靠，他今天好凶啊。”

“那我们怎么办？”雷瑟斯问他们两个。

“还能怎么办，回去了。”德米特一只手拎着海鹰的翅膀，提起来给他们看，“给西欧看看我们的战利品。”

……

文森特回到了那条巷子口，是他跟着脚印走，脚印最后消失的地方。大街上的雪被清理过，脚印不深，又混杂着很多别人的脚印和乱七八糟的痕迹，他很难分清哪些是伊桑留下的。

怀抱着最后一丝期望，他来到宝石商铺询问老板伊桑是否有来过。

老板摇头，并指着墙上的发条挂钟，说：“十点钟我就要关门了，今天是我打烊最晚的一天。您那位朋友是第一次来这里吧？他很可能迷路了，我会留着一盏灯在门口，以防他找不到回去的路时，能找我。”

如果伊桑没有来过这里，那就说明伊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出事了，而自己发愣了整整十分钟，居然忽略了最近发生的各种命案。

“我还是建议您求助执法部门的人，最近到处都不太安全呢。”老板说。

文森特没有在此停留太久，与老板道别后就离开了。他回到初始点，开始顺着脚印和血迹走，然后又来到了那一条街道上。

海鹰的遗体被带走了，留下一地羽毛和血。

毫无任何头绪，他也不会探查类的法术，正当他想要放弃一个人寻找的念头时，伊桑的声音从另外一边巷子口传来了。

“怎么不见你人了？你没有回马车等我吗？”

文森特皱眉看着伊桑，他很平常地走过来，左手肩膀上的衣服被划破了。他穿着黑色的外套，看不出有没有受伤，但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去哪里了？”文森特问。

“我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只鹰，给我吓得一跳，追着我跑了好久，等我终于摆脱它的时候我已经忘了回去的路了。”伊桑笑了笑，“然后我就到处乱走，还好又遇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