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尤什里。”米哈伊尔靠在围栏上,有点不习惯瓦伦蒂诺要他戴上的眼镜,“我想起以前我和伊万会叫你哥哥,听你的话,因为你懂的比我们多,长辈们也经常对我们说要向你学习。”
“怎么了?”亚诺尤什里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米哈伊尔皱眉,“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早就释怀了。如果那个时候活下来的是艾琳娜,而不是你……算了,我不想再经历这样的事了。”
“对不起,我还没有能力保护所有人。”亚诺尤什里说。
“我是想说,你们对我来说一样重要。”米哈伊尔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他有些动容,只是看着米哈伊尔,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所以你能告诉我怎么样才能维持年轻的容貌吗?羽稚说我老的时候我真的很受伤。”米哈伊尔见他半天没有反应,继续说:“拜托你了,尤什里哥哥。”
“明年的祭祀仪式换你主持,我相信你现在开始学习祭祀舞还来得及。”
米哈伊尔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关节,表示自己不行,不能。
“那我没有别的办法帮你了。”
与此同时,精神世界的“灵”也在为游神节准备,它们形态各异,却并不吓人。
这里的灯火是白色的荧光,并没有像现实世界那样明亮,这里的生灵不喜欢太热烈的火光。
它们为本节日的主神明——月华女神,准备了布满鲜花的木轿子,由带刺的松树枝组成基本结构,上面缠绕着五颜六色的花朵。
“轿子里是空的。”羽稚说。
他们两个此时正坐在瓦屋顶上,借着月光观察这个世界的生灵活动。
“有个瓷像在里面,她一会儿会来。”瓦伦蒂诺指着那一座拱桥,“等轿子到桥上的时候,精神世界会与现实世界的空间重合,部分魔力强大的人能看到女神样子,我们也能借助那一瞬间出去。”
“那我要是跑太慢了,出不去怎么办?”羽稚问。
“我能有办法带你进来,就能有办法带你出去,不用担心。”
羽稚点点头。
瓦伦蒂诺就是如此让她有安全感,好像只有他在就不担心任何事情,甚至死亡也不可怕了。
游行时间到了,现实世界的人也跟在月华女神的轿子后面,一边唱歌跳舞、一起祈祷着女神的净化与祝福降临这一片土地。
拱桥很宽,所有人都主动避让,在两边站着合眼睛祈愿。
护送女神的女子蒙着面纱、身穿素色衣裙,有的人提着灯笼,有的人向四周散落五颜六色的花瓣。所到之处,路人皆有感。
十分轻盈,如缕缕仙气抚过自己的身体,带走了烦恼与污浊。
“与我们北境的祭祀典礼很像。”米哈伊尔继续抽烟,小声说了一句,“到底有什么意义……”
轿子路过拱桥最高处,米哈伊尔透过朦胧的纱布看到轿子里的女神瓷像变成了一位黑发女子。她面容温和,又有些许清冷,就如同今晚的月光一般。
米哈伊尔突然把烟掐灭,“我怎么看到里面有个模糊的人?”
“是神明。”亚诺尤什里淡淡回应。
其实就算不是亲眼所见月华女神,亚诺尤什里也知道神明会出现在祭祀典礼上。虽然他从来没有在羽稚面前提起过,自己也能看见玫瑰花精灵这件事。
羽稚在轿子另外一边,她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瓦伦蒂诺就牵着她的手,说:“差不多了,跟紧我。”
“好。”羽稚应了一声。
瓦伦蒂诺牵着羽稚加快脚步,突然他就像穿过了一层有触感的烟气,回到了灯火通明的韶华城街巷。
而羽稚在传过重合线的那一刻,松开了手。
“你要带我去哪里?”羽稚跟着眼前的浅蓝色长发少女,来到了街角。她对于羽稚来说很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卡俄斯笑了笑,“不记得我是谁了还敢跟我走,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不会伤害我的……虽然我忘了你……”
“我叫卡俄斯。”
卡俄斯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记住这个名字,下次见面你会认出我的样子。”
“卡俄斯?”
羽稚的记忆中突然出现了很多她的身影——儿时的王宫里、每一个难过的时间、独自在山林间迷路的夜晚……以及在诺德克,她与米娜见到的占卜师。
“好奇怪,我为什么会忘了你?”
“名字赋予我们形体,我本没有实体,只是这个世界的灵。”卡俄斯靠在围栏上,手指勾起她披散在身上的长发,“我一直在你身边,从未离开过,只是你看不见我罢了。”
羽稚有点懵,“……抱歉,我不太懂。”
现实世界中,瓦伦蒂诺正着急该怎么找到羽稚,他四处张望,突然有人拉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哇哦,你的身高居然和尤什里差不多。”羽稚对着他们三个比划,说,“可是你在我旁边的时候,我觉得你不高。”
瓦伦蒂诺眼神暗了暗,她继续笑着说:“可能是你太瘦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