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蒂诺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他越过屏风走向卧室,看了看亚诺尤什里,说:“好久没有睡觉了,我睡一会儿。”
他直径走向羽稚的床,随手拿起一个枕头扔给亚诺尤什里,“你困了就睡那,无聊的话继续翻她的东西也行。”他指着左边的书架。
“好……”亚诺尤什里回应。
瓦伦蒂诺没有再管他了,把被子翻开就倒在枕头上了,他突然感觉到枕头下有一个硬硬的东西搁到了自己。
他伸手摸出了一个刻着紫色六芒星的徽章,像护身符吊坠,有点眼熟。他摘下眼镜,仔细看了看,瞳孔猛然收缩。
“我要睡觉了,别吵我。”瓦伦蒂诺说,然后把床帘放了一半下来。
羽稚留在了瓦伦蒂诺的房间里,只要她稍微用委屈一点表情看着瓦伦蒂诺,瓦伦蒂诺就会答应她的要求,甚至不会问原因。
但是羽稚喜欢走复杂的程序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不然太无趣了。
“走远了吗?”羽稚突然拉开房间门,问外面的侍女。
侍女愣了愣,点点头回应,“是……已经走远了。”
“很好,你看着门外,谁也不许放进来,任何人都不可以,父王母后也不行,你明白了吗?”
侍女再次点头,羽稚这才回到房间里,关上门。
“不是这个。”羽稚翻开了瓦伦蒂诺的每一个木箱子,里面只有一些贴纸西陆文字的魔药水瓶,并没有找到储存记忆的瓶子。
她不放弃,又找了好一会,终于在床底下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红色的盒子,里面躺着一个透明水晶瓶,很小,与之前在那斯卑弥找到的一模一样。
上面还贴着一样的西陆文字标签。
羽稚把瓶子打开,一段被遗忘的记忆在她脑海中浮现——
这段记忆发生在五年前,羽稚十六岁的时候。她病了,很严重,瓦伦蒂诺一直跟她说这是心病,要放松心情才好。
她非常不耐烦,“我都快死了,我怎么还有心情想别人?不要治不好就觉得是我心理上的问题。”
瓦伦蒂诺低着头,“你说的也是。”他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病症,我已经按照你灵魂该有的样子修复了……我回一趟那斯卑弥,很快,明天早上我就回来了,你先休息。”
“嗯。”羽稚点点头,在瓦伦蒂诺离开房间后,她突然剧烈咳嗽。她觉得自己从胃部到喉咙这一节身体都很痛,弓着腰缓了好久好久。
其实她不是那么怕死,只是不想放下自己所拥有的东西而已,她突然很能理解古代那位疯狂寻找长生不老药的帝王了。
羽稚抬起头,看到自己手上全是血,侍女惊讶得捂着嘴,瞪大眼睛靠近。
“暂时死不了。”羽稚淡淡地说:“把沾染了血迹的东西都换了吧,别告诉我父母。”
她用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跌跌撞撞下床,披上外套,拿着蜡烛来到了书房。半夜没有太多侍女,她从侧门出去,并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羽稚把门锁上了,还布置了一层结界。她从书柜角落拿出一卷白布平铺在地上,上面用墨水绘制了一个五芒星召唤法阵。
羽稚点燃熏香和蜡烛,有秩序地放置在白布上,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将要召唤而来的恶魔的名字。
“代表着混乱的原初恶魔,请听从我的召唤如约而至。你将撕开我的影子,透过契约阵来到我的面前,不以可怖丑陋的外貌,不得越过召唤阵……”
羽稚已经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了,她缓缓睁开眼睛,还是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恶魔吓了一跳。
她不是第一次召唤恶魔,与恶魔契约了,眼前这个有着人类形象的高大恶魔她确是第一次见。
“尊敬的王女殿下。”恶魔单膝跪地,举动无比谦虚,与他那略微狂野的形象非常不符,“您召唤我而来,是为了什么呢?”
“创世神给的召唤法阵就是不一样。”羽稚适应了一会,后退一步鞠躬,说:“您好,恶魔先生,虽然不知道您的能力是什么,但是请你与我契约,消除我对痛觉的感知吧。”
恶魔似乎察觉到羽稚的紧张,就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与她交流。
“人类如果没有痛觉是很容易受伤的。”恶魔挥动手指,桌子上的一把小匕首就飞到它手上了。
“如果没有痛觉,受伤了您也不会知道,直到您的血液流干了,心脏停止跳动……”它毫不犹豫把匕首插在自己手心上,继续说:“就像这样,您丝毫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了。”
羽稚震惊地瞪大眼睛,“你的手!……流血了。”
恶魔无所谓笑了笑,“别担心,殿下,我并没有痛觉,也没有实体。”它把匕首拔出来,手上的伤口,和地上的血突然都消失了。
“可是我好疼,我也不想死,但是太疼了我就会想死了也挺好。”羽稚有些沮丧。
“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提议。”
羽稚闻言,抬起头,又有了一丝希望。
“人类的止痛药效果似乎很不错,作为王女殿下的您,相信您把药弄到手并不难。”
羽稚一怔,“你是认真在跟我说话吗?”
对方点点头。
“你真的是恶魔吗?”
“当然,广义上我确实是恶魔,在人类的世界我确实一直被如此称呼。”
“那好吧。”羽稚伸出手,“我不管,反正你必须和我契约,把我对痛觉的感知消除。”
恶魔饶有兴致打量她,“我可以帮您把药带回来,听说西方大陆的药效非常好。”
“……”
“我不管,你必须和我契约,不然我就要被痛死了,我真的活不过今天了!”羽稚谦卑地祈求它,“求求你了恶魔大人……”
最后这只恶魔无奈妥协了。
羽稚醒来发现自己在地上睡着了,是被瓦伦蒂诺叫醒的,她对昨天晚上契约的记忆和内容完全忘了。
瓦伦蒂诺指着地上的召唤法阵,几乎要一巴掌落在她身上,“你又签了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痛觉而已。”
“你想死我可以帮你,绝对不会有一点痛苦。”说着,瓦伦蒂诺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地上,还举着一把匕首。
……记忆到这里就没了,羽稚回过神来,快速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收拾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