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季甜立刻挡住她的视线,用力摇晃她的肩膀,“小艾!醒醒!那是……那是假的,你别怕!”
小艾被摇得回过神来,见是季甜,才“哇”的一声哭出来,浑身剧烈颤抖。
梅娘闻声抱着一床新被子冲了进来,她抱住女儿:“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她看到……”季甜低声说,示意梅娘看桌子。
梅娘瞥了一眼,脸色也白了,抬手把小艾的脸按在自己怀里,用被子将她裹住,“乖女,不怕不怕,娘在这里……”
白术原本在给小艾抓药,听到声音加快语速吩咐采薇去煎药,自己则快步走进来,抓起小艾的手腕把脉。
“是惊住了。”她顺着季甜的目光看到盘子里的东西,懊恼地“啧”了一声,连忙把盘子端走。
“要不是官府查案还要看证物,我早把这东西处理了。”白术叹气,“这孩子……能哭出来是好事。”
“她方才光张嘴没声音,把我吓了一跳。”季甜皱眉。
梅娘轻轻拍着小艾的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很懂事,习惯了安静……”
其实是王十一每次醉醺醺回来,若是撞见小艾,总会烦躁地呵斥她白吃白喝,日子久了,小艾不敢在父亲面前凑,不敢玩乐,更不敢发出声响。
白术点点头,没多问,匆匆出去看徒弟煎药,她还有火候与时间没说。
小艾的抽泣也渐渐弱下去,最后在一碗苦涩汤药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晚上再喝一次就差不多,”白术对梅娘宽慰道,“今晚让她跟你睡,多护着些,烧退了就没有大碍。”
梅娘连连点头了,心疼地捋着女儿汗湿的额发。
待小艾睡沉,季甜才轻声开口。
她先是问梅娘是否吃过东西,得知没有,便从怀里掏出烧饼,分给梅娘一张,两人就坐在床边,安静地吃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季甜才问起昨晚救火的事情。
梅娘也是疑惑,“不知那火怎么就烧起来了,但王五家的大门和正屋都大敞着,听说是有人半夜闯了进去,冲着他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宝贝去的,王五在屋子里没逃出来,那些人也不知有没有抢到东西,反正等我们到的时候,已经逃了。”
季甜想着昨晚的事情,也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再回去找到小艾,把衣服送过去了。
“大夫!”
外面又传来焦急的喊声。
“大夫,快瞧瞧我大哥!”
声音还有些耳熟。
季甜出去一看,果然是昨晚的那队人。
说曹操,曹操到,这伙人白天倒是一副兄弟情深的紧张模样,他们搀着一个汉子,那人眼神涣散,口中塞着布团,以防他咬着舌头。
“这又是怎么了?”白术无奈地问道,今天算是没完了。
“您快给我大哥看看,”一个汉子说着竟然抹起眼泪,“我大哥好好一个人,怎么就被吓傻了!”
那汉子的面相看着倒是个精神的,只是现在神情呆滞,口中喃喃说着胡话,时不时还会突然瞪大双眼,手脚胡乱挥动。
但他似乎并没有认出季甜,看到她也没有什么反应。
季甜送了一口气,又觉得跟这伙人太有缘,也不知道他们是做了多久的心理准备才把这人送过来。
嘴里塞东西,是怕他泄露昨天的事情吧。
“什么时候开始的?”白术问。
“就今早。”另一个汉子抢答道,“昨夜我们……我们睡的早,早上醒来,大哥就成这样了。”
他说话时候眼神闪烁,手下颤抖,显然没有说实话。
白术瞥了他一眼,伸手就要去取大哥嘴里的布,却被这人拦了下来。
“别……别摘下来,大哥会咬人的。”汉子结巴的说。
“对,他咬人的。”有人附和。
白术也不点破,仔细诊了脉,又翻看他的眼睑、舌苔,“脉象浮乱,气息急促,是惊悸之症,我先给他行针安神,再开一副药,不过——”
她的手伸了出来,意味很是明显,“先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