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有些不高兴,“好吧,那就只能委屈委屈了。”
汉子听到这话,有些高兴又有些不悦,高兴是姑娘这般天仙般的美人愿意跟他走,不悦又是觉得姑娘瞧不上他。
但见姑娘婷婷袅袅地朝他靠来,仿佛他是自己下半辈子唯一依靠的模样,汉子顿时又在心里原谅了她。
只是姑娘好似走累了,又停了下来,对他勾了勾手。
“你过来。”
汉子只觉得心都醉了,以为自己被姑娘托付终身,挂着笑,也不知道腿疼,什么都不顾不得地迎了过去。
然后,看着姑娘对他伸出了手。
“噗嗤”
是血肉被穿透的声音。
“哗啦”
是瓷枕掉落的声音。
两道音量重叠,一股热意涌了出来。胸口有些凉,他感觉到自己倒在了地上。
意识的最后,他恍惚地想着,原来,李大娘把银票都藏到了瓷枕里。
姑娘慢慢吃着心,看着县衙的方向。
汉子的心,汁水也很多,但太有嚼劲,不如往常吃的鲜嫩。
饥饿感褪去,她将手上的东西甩开,朝县衙走去。
这路,她熟。
县衙的公堂上,季怀真坐在主位,季甜坐在张主簿原来的位置上,学着他写记录。
原本热闹的后堂现在空空荡荡,小姑娘们暂时被季怀真自掏腰包安置在医馆,也就是白术家,等待结案再统一送回家。
她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病,白术是医师,可以照顾她们,小光在她身边打下手。
丘老这边没什么好审的,一见到事情暴露,他们立马就倒豆子似的交代出他们这些年都做过什么,他们确实一直在为宜春楼当运输死尸的车夫。
“……我也想过反抗啊,可每一任县令都站在宜春楼背后,而且这么些年没有人追查,狼群也盘踞在林中,没人敢靠近,我才侥幸的觉得没人会发现。”他在当地再怎么有实力,也是一介草民,官员很轻易就能拿捏他们。
“什么叫县令在宜春楼背后?”季怀真皱眉。
“如果不是县令,我这一张张切切实实的地契又是从哪里来的呢?”丘老看着张主簿,“县令们从不亲自出面,他们只会派张主簿过来找我,说有钱的时候给钱,有地的时候拿地,但就算是拿地,也不轻松,那些庄稼人会告状,我又得交些贿赂,才能把这地拿到手。”
县尉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张主簿的面色有些苍白,但还镇静。
“你错了。”季甜插话,“你的贿赂是县尉为他自己要的,你的钱和地,也确实是张主簿给你的,跟前任县令毫无关系。你可真好糊弄,张主簿随便说两句话,你就‘懂了’。”
她想起初见面时丘老态度的变化。
“怎么会?”丘老先是愕然,后来才恍然大悟,他说怎么每次李文成看他的眼神那样坦荡,以前他还以为是县令的城府深!
“当然,你说的也不错。”季甜看向张主簿,“张主簿,你说说吧,你的主子到底是谁?是还在李县令之前的前前任县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