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季甜的身体开始轻微抖动起来,破损的内脏和流失的生机迅速复原。
她倏地睁开了眼睛。
小光惊讶地看着季甜,后退两步,“你现在是人是鬼?”
季甜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抬手抹去下巴上的血迹,没好气地看了小光一眼,至始至终没敢看身边的季怀真,“我死不了。”
小光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季甜,即便不是鬼,季甜也绝不会是人。
气氛沉闷起来,季甜率先开口问小光,"所以你能回答我吗?"
现在出村才是最重要的。
“那个道士,是我曾祖父。”经过这番变故,小光顿时失了跟季甜对峙的力气,他拍拍屁股,又坐在地上,“他当年游历到这里,从犬妖的爪下救出了我的曾祖母,在跟犬妖打斗的时候因为顾及曾祖母受了伤,于是就留在了村子里养伤,就这样,他们俩朝夕相处之下私定终身,伤愈后道士就出了村,没有人知道他变换了身份,还了俗,光明正大地娶了曾祖母,后面还有了奶奶。”
说着小光又笑了一下,“曾祖父以为这样没人知道,可是同一个村子,周围都是眼睛,明眼看着曾祖母的态度,怎么会没发觉呢?父母去世,留下我和奶奶的这些年,我们家的房子,就因为那件莫须有的宝物被人翻了又翻。那些人以为是在找宝物,却连宝物到底是什么他们都不清楚。”
“虽然不清楚,但他们还是摸到了地方,那个人,他说东西埋在树底下。”季甜平静地说。
“听我说完。”小光嗓音干涩地继续说,“我和奶奶根本不知道这件武器在哪里,更不知道它生了灵智。”
“所有的意外,也都是村里的人做的。”他叹了口气,“他们互相换着杀人。于娘亲自把老头绑住,给他灌的吃食,直到他呛住,再也咽不下。隔壁的那一家,男人亲自把于娘那个丈夫从房上推下去,女人则在上山捡柴火的时候放了蛇,那个神叨的奶奶,是她偷偷地把毒草掺在跟她一起上山采野菜的老太婆篮子里。”
“你把这些事情都告诉给他们?”
于娘冷静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她不知何时进了房子,也不知道听了多久,面对三人投来的目光,毫不慌张,她朝季甜笑了笑,“我听到你们呼喊的声音,想来帮忙。不过看样子已经不需要了。”
“你们为什么要杀人?”季怀真难以置信。
“因为他们该死。”于娘笑了笑,就像之前小光讲着那个老妖婆的故事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讲了一遍,“......我那个丈夫,爱喝酒,喝完酒,又爱打人,我之前的样子你们没看见过,皮上没有半点好肉。只是他打了我不要紧,但我当时有了身孕,我躲着求他,他对我笑了笑,然后抬脚。只一脚,等我醒过来,我的孩子,我才刚成型的女儿就这样没了。”
“最后那个老不死的,他,把大丫.....”于娘停住了,她说自己的故事时很冷淡,但是在说那个老头时眼里尽是狠意,不过她很快收敛了神色,朝槐树方向拜了拜,再抬起头时,又恢复淡然。
季甜之前知道这些人都害过人,但没想到,他们这样的可恶,季甜看着小光,这个男孩什么都知道,他怕是还亲眼见到过村里的人变成屠夫杀人。
“节哀。”季怀真干巴巴地说着,还没缓过来。
于娘转而却笑了起来,对季怀真和季甜的态度依旧友善,“这些都过去了,有了神树的指引,我们才能鼓起勇气反抗。如今,你们也算是半个村里人,放心,我们不会对你们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