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光睡的是他父母生前住的正屋,他奶奶独居一间,原本属于他的那间小屋床铺窄小,正好够季甜勉强躺下。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拂去床板上的浮尘,勉强让这里看起来像个能睡人的地方。只是那床被子很久没晒,散发着霉味还有点返潮。季甜将它拉着只盖住肚子,鼻腔里却依旧萦绕着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仿佛这座村庄本身正在缓慢地腐朽。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好像做了很多梦,又什么都记不得。
“小懒虫,起来了。”
小光的声音很有活力的从外面传来,他胡乱穿着外衫,系结松散,“再不起来,我们就抛下你自己走了!”
“什么?”
季甜扯着嗓子往外面喊,屋外却没了声音,像是要故意吊她胃口,她从床上爬了起来,吸了吸鼻子,又揉捏了一下鼻头,总觉得一晚上过去鼻子有些不舒服。
她打开门,天色已经大亮。
季怀真提着一桶水进来,应该是用于洗漱,家里连个盆也没有,他只好先把水桶放在地上。
“衣服不是你这样穿的。”他注意到小光的衣着,上前给他整了一下衣服,又皱起眉,“你的衣服太薄了,还短一截。等等。”
他又走出大门。
“别看了,走远了。”季甜唤回小光的目光,“你昨天不是还挺防备我爹的吗?”
“再说了,村里其他人也都很关心你。”
“村里的人不一样。”小光回过神,“对了,你家的马好像好一点了,估计下午就可以走。”
他看着地上的水桶,弯着腰开始凑合地用桶里的水开始洗漱。
季甜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走出大门,那棵巨大的槐树依旧在那里静静地立着,烟雾缭绕中,显得有些神圣,村里有人祭拜着,有人在祭台前放上一个干净的碗,上面倒的是刚打出来的冰凉井水,他们低声的念着祈求语,面上虔诚。
小光的意思是村里的人对他好是因为信仰吗?
不过很快就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闯了进来。
“爹啊!我来晚了!”
一个正常的、做作的孝子声音传了过来。
这才有一点哭灵的样子。
季甜往前一看,一个中年男人领头,浩浩荡荡地带了一群人从村里的小路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