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说什么？

嬉皮笑脸地反客为主吗？可是对方眼神中所透露出的火光，根本就不允许他这么做。

装傻充愣地转移话题吗？可这样就显得他一点气势都没有，跟在小狗面前直接认输有什么区别。

无数种回应方式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又很快被他一一否决。每一种回应方式的背后，都明晃晃地指向了同一个原因。

——他对中原中也的情感，早已超出“家人”以及“搭档”的范畴。

那是一份刻骨铭心而炽烈的情感，这份情感已经炽热到太宰治根本不敢面对，更别提承认这份情感了。

最终，太宰治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微微垂眸，将脸转向另一侧，避开了中也的视线。慌乱片刻之后，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放弃了抵抗，却没有任何主动破局的意图。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偏头用沉默筑起最后的防线；一个紧盯对方，用目光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半臂的距离却仿佛隔着整个世界，夹缝中弥漫着一股凝滞气息。周遭的空气几近凝结，仅有两颗心脏的跳动声清晰可闻。

不远处，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脑袋挨着脑袋，默默躲在沙发靠背后面，低声讨论起来。

“清光，你看你看！”安定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眸里闪烁着些许兴奋光芒，“他们在干什么呢？那个距离……也太近了吧？还有还有，我记得他们之前只要待在一块，嘴上的话都没停过，怎么这会那么安静啊？”

清光只是轻轻撇了一眼，便已经将事情猜得七七八八了。但他并不打算告诉安定，于是微微推了推对方的肩膀，说:“安定，小声点，会被他们听到的。”

闻言，安定反手推开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嘴里嘟嘟囔囔道：“ 哼，你自己八卦的时候，声音也没小到哪里去嘛。”

嘴上是这么抱怨的，身体却非常老实地听从了对方的话，声音不自觉地降低了不少。

围在茶几旁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在闻到饭香味的那一刻，果断选择了干饭。他们挑了菜品最丰盛的两份，端起来就开始吃饭，彼此扒拉了好几口才发现饭桌上居然只有他们两个。

他们先是抬头看到了在沙发靠背前攒动的清光与安定，紧接着又看到了不远处的太宰和中也。他们无奈放下饭盒，来到大和守安定与加州清光的身旁询问。

“他俩怎么了？为什么不来吃饭？”五条悟问道，说话间还不忘多看了几眼那俩木桩子。

清光与安定则是默契地摇头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具体原因。不过，这点事情根本难不住五条悟。

他三两下便挤到了清光和安定的旁边，三个人就像三只叠在一起的猫猫，齐刷刷地看向远处僵持的两个人。

五条悟瞅了没几秒，便立马拉住夏油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杰你看，这次吵架那个绷带精居然没还嘴！我赌一瓶可乐，绝对是小矮子对他说了什么话或者干了什么事，否则怎么会跟定住了似的。”

夏油杰叹了口气，任由对方拉扯自己的衣角，被迫加入偷窥三人组。只不过，他看得要比五条悟更加深入一些。

那不是单纯的沉默，而是一种被触及核心后的无所适从。紧绷的线条、无处安放的视线、似有似无地躲闪，哪里还有平时那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看来，他之前的猜测没有错。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远比表面复杂得多。

原本想置之事外的夏油杰在看到这样的场景后，忽然觉得要是再这么放任下去，那俩人怕是很难有机会说清各自的想法了。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身旁的人，犹豫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出手相助。

“我们是不是应该打断一下？”他凑在五条悟身侧，轻声问着。然后他用手指了指茶几上的饭盒，继续补充道：“ 他们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而且，系统给的用餐时间有限。”

五条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眸微微一转，鬼点子瞬间生成。他立刻举手，小声嚷道：“我去我去！杰，让我去！”说完，他就要大咧咧地走过去。

“悟，别太直接。”夏油杰赶紧拉住他，“给他们留点余地。”

五条悟撇撇嘴，但还是点了点头。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自以为自然的音量喊道：“喂——那边的两位！别在那儿演哑剧了！系统说开饭啦！再不来，好吃的可都被老子和杰抢光了！”

这声音如同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那已经凝固许久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