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酒眼睫闭紧,颤抖着缓缓张开,抬眼望向裴舒望,他的眸色全然落在她身上,似一泓深潭,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楚酒避开他的目光,手指收紧,揪紧了他的衬衫:“舒望……”
裴舒望鼻腔轻哼,胸膛微微震动:“嗯?”
楚酒垂着眼:“我总觉得,你对我和之前不一样了……”
裴舒望心一颤:“有吗?”
“有的,你最近对我……生疏了不少,不像以往那样热情了。”楚酒沉吟半晌,才心一横,说道,“难道你觉得我身子不适,不能让你尽兴?”
“咳咳……”裴舒望一阵闷咳。
一旦说出口,楚酒就再也没了顾忌,继续追问:“你这么久不来看我,是不是去找别的女人了?”
“咳咳咳咳……”裴舒望低咳不止。
“怎么了?”楚酒即使心有怨怼,也下意识地挂心裴舒望,为他拍背顺气,“怎么不说话,还是说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裴舒望不能再咳了,平复呼吸,嗓音低哑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楚酒摇头:“你身体一向很好,那方面也很厉害的。”
“咳……”裴舒望闭了闭眼,收紧手臂,紧紧搂住她,“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去找别的女人,我只有你一个,阿酒。”
“舒望,我也只有你一个……”楚酒动情地回抱他,吻他的后颈,“我好想你……”
裴舒望浑身有种过电般的颤栗,随着脉搏抵达四肢百骸,令那沉睡的欲.望苏醒。
他闭上眼,极力保持理智:“你觉得我……很厉害?”
“是啊,我们之前一直很合拍的。”楚酒把脸埋在裴舒望的颈窝,掩盖住羞赧的神情,“我虽然受了伤,不能剧烈活动,但不至于什么都做不了……”
“阿酒,我们之前如何合拍?你能不能告诉我?”
裴舒望有点好奇,她的记忆,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楚酒微微退开一点距离,红着脸看着他,表情如孩童般天真,说出的话却致命的诱惑:“这种事,让我怎么说?我们身体力行地回顾一下,不好吗?”
她的表情、语气、动作,无一不勾人,任谁都会沦陷,可裴舒望心中却半分旖旎的心思都无,只是抱着她,看着她,没有进一步动作。
纵使他的呼吸沉郁而粗重,他的本能火热而昂扬。
可他从不是欲.望的俘虏,他的理性永远凌驾于感性之上,永远对本我嗤之以鼻。
楚酒茫然地抬起头,男人面容英挺,薄唇紧抿,深邃利落的眉眼之间,笼罩着说不出的情绪。
楚酒看在眼中,微微发愣。
她不明白,他明明有冲动,也没有障碍,为什么不行动?
只是死死地抱着她。
又渴求,又克制。
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楚酒撇撇嘴,一脸委屈:“裴舒望,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裴舒望攥紧双拳,心头像插了一把刀,反复拉扯,血肉模糊。
现在的楚酒,记忆重构,性格改变,和从前判若两人,如同一个未知的灵魂,占据了熟悉的身体。
过去的楚酒消失了,能不能回来、什么时候回来,都是未知数。裴舒望的心陡然被挖空了一大块,永远无法填满的空虚蔓延开来,伴随着无解的茫然。
他该怎么面对现在的楚酒,爱吗?不,他唯一所爱之人,已经不复存在。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愿让现在的她伤心,毕竟,她们拥有同一个身体。
“阿酒,我没有不爱你。”和她对视时,裴舒望无比心痛,只好抱住她,不去看她的眼睛,好像这样就能麻痹自己,告诉自己爱人并没有离开,“你受伤了,不要任性。”
楚酒不甘心地噘起嘴:“好吧……”
“乖。”裴舒望轻轻晃了晃,低声哄着她,“等你好了,等你彻底恢复原样,我们再说。”
楚酒抬眼看他,羞赧中带着不可言说的期盼:“那你给我吃点大补的,让我快点好起来,快点……”
裴舒望看着她灵动的表情,恍惚中以为过去的她又回来了,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好,我问问医生,你能不能吃烤羊腰子。”
“羊腰子?”楚酒皱起眉,一脸嫌恶,“好脏,谁要吃那种东西?”
裴舒望笑容一凝,一颗心再次沉了下去,自嘲地笑了一下:“好,不吃。”